第115章 這男人是屬秤砣的吧,怎麼這麼記仇!
姜嬈氣得直翻白眼。
這男人是屬秤砣的吧,怎麼這麼記仇!
就在這時,左側密林上方掠來三道凌厲的劍氣,三名武功路數明顯比普通刺客高出一大截的高手撲了過來,手中長劍直取姜嬈的咽喉,顯然是想拿她當突破口。
姜嬈嚇得往後一縮。
時玄澈眼神一厲,正要提刀橫擋,一道雪白的身影先一步從樹冠上掠了下來。
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在夜色里挽出幾朵劍花,叮叮三聲脆響,直接將那三名刺客手裡的長劍震偏出去。
來人落定在官道中央,一身白衣在夜風裡微微拂動,腰間懸著玉骨摺扇,一張溫潤俊雅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往日的笑意。
「二師兄?!」
姜嬈看清來人的臉,驚訝地叫出聲來。
沈雲疏目光越過刀光,先在姜嬈完好無損的臉上停了一息,隨後落在了時玄澈身上:
「時大人好手段,為了走這一趟南疆,竟把陛下親賜的神鷹衛全調出來了。」
沈雲疏看了一眼四周越戰越勇的神鷹衛,語氣冷淡:
「有神鷹衛護駕,看來沈某今天是殺不了你了。」
時玄澈握著長刀,站在他對面十步開外,面沉如水:
「沈雲疏,你在塔拉城跟澹臺祭做了什麼交易?這些刺客是你的人?」
「交易已經做完了,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清楚當年沈家百餘口人是怎麼死的。」
沈雲疏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蝕骨的寒意。
他握著軟劍,視線重新轉向被時玄澈攥著手腕的姜嬈,原本冷厲的眉眼柔和了幾分,朝她伸出了左手:
「我今日來,只為帶小師妹走。嬈嬈,過來二師兄這邊,二師兄帶你離開這兒,再沒人能拿大理寺的規矩拘著你。」
姜嬈夾在兩個男人中間,看看冷若冰霜的時玄澈,又看看滿眼殺意卻唯獨對她溫和的沈雲疏,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時玄澈抓著她的手腕往後一拉,將她擋在身後,長刀直指沈雲疏:
「她是大理寺的重犯,今天誰也別想從本官手裡把人帶走!沈雲疏,你私通南疆、截殺朝廷命官,你要是敢上前一步,休怪本官不念同門之情!」
「那就看看你攔不攔得住——」
沈雲疏話音未落,時玄澈剛要提氣上前,高大的身軀卻猛地晃了一下。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他心脈深處炸開。
那隻子蠱畏懼王蠱的凶威,一直龜縮在姜嬈血管最偏僻的角落裡裝死。
而剛才城門失火、澹臺祭在宮中暴怒催動母蠱,那股積蓄已久的反噬劇痛,順著殷不聞之前種下的轉移秘術,一分不差、甚至翻了數倍地直接發作在了時玄澈身上。
「唔!」
時玄澈悶哼一聲,握著長刀的右手虎口劇震,一口滾燙的鮮血直接從唇角溢了出來。
他眼前陣陣發黑,半邊身子麻木得使不上半點力氣,單膝重重跪倒在官道的泥地上,全靠手裡的長刀插進土裡,才勉強撐住沒有倒下。
「時玄澈?!」
姜嬈嚇了一跳,低頭就看見他蒼白如紙的臉和下巴上滴落的鮮血,手腕上那道原本鐵箍似的力道也鬆了開來。
怎麼回事?他剛才明明連根汗毛都沒傷著,怎麼好端端的自己吐血倒下了?!
前頭正在用毒粉放倒刺客的殷不聞餘光瞥見這一幕,臉色大變,暗罵了一聲。
拔腿就要往回沖,卻被兩名悍不畏死的刺客拼死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而對面的沈雲疏看到時玄澈毫無還手之力的模樣,眼底寒芒一閃。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上前,左手一把拉住姜嬈的胳膊將她扯離時玄澈身邊,右手軟劍挽起一道森冷的寒光,對準時玄澈毫無防備的咽喉就要刺下去。
「別動手!!」
姜嬈眼看著劍尖就要捅穿時玄澈的脖子,魂兒都嚇飛了,想也不想就撲上去,雙手死死抱住了沈雲疏持劍的右臂,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
沈雲疏生怕劍氣傷到她,硬生生偏轉手腕,軟劍擦著時玄澈的耳畔划過,只削斷了一縷黑髮。
「小師妹,你讓開!他爹殺了我們沈家滿門,我今日正好拿他的命祭奠我沈家亡魂!」
沈雲疏雙目赤紅,握著劍還想再刺。
地上的時玄澈哪怕疼得視線模糊,依然死死盯著姜嬈,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姜嬈……過來……不准跟他走……」
姜嬈急得腦門直冒汗。
要是讓沈雲疏在這兒繼續跟時玄澈死磕,且不說時玄澈現在動不了會沒命,等周圍殺紅了眼的神鷹衛合圍過來,沈雲疏也得死無全屍。
「二師兄你冷靜點!你別殺他,我跟你走!我現在就跟你走!」
姜嬈死死拽著沈雲疏的袖子,語速飛快地順著他的話哄道:
「你剛才不是說神鷹衛人多殺不了他嗎?你看他那些護衛全往這邊衝過來了,你要是再耽擱兩息,咱們兩個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兒!」
「再說了,他剛才在車上還凶我,非要把我抓回大理寺大牢里審訊坐牢!我才不要跟他回京城坐牢呢,二師兄對我最好了,我早就想跟二師兄一塊兒走了!咱們快走吧,別管他了!」
沈雲疏聽著她急切的話語,低頭對上姜嬈那雙滿是焦急和懇求的眼睛。
周圍的神鷹衛已經砍翻了外圍的刺客,正紅著眼朝這邊撲過來,殷不聞也已經到了三步之外。
確實來不及動手了。
聽到姜嬈親口這麼說,沈雲疏眼底翻湧的戾氣消退了大半。
他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時玄澈,冷笑了一聲:
「時玄澈,今日算你命大,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沈雲疏不再戀戰,反手一掌震開衝到近前的一名護衛,左手攬住姜嬈的腰肢,施展輕功,足尖在馬車頂上輕輕一點,帶著姜嬈直接掠入官道旁黑沉沉的密林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嬈……」
跪在地上的時玄澈看著那道白影帶著姜嬈消失在林間。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那丫頭剛才毫不猶豫喊出的那句「我早就想跟二師兄一塊兒走了」。
心脈中子蠱翻攪的劇痛,混著胸口翻湧上來的怒火與鬱結,讓時玄澈再也壓制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在泥地上。
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下去,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