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爹!救命啊!


  話音還沒落下,蘆葦葉子晃了兩下,小老頭溜的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了。

  姜嬈無奈地爬上馬車,天地廣闊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駕著馬車順著官道漫無目的的走了一上午,前頭出現了一座高大的青磚城門。

  城門樓子上寫著「朔州城」三個大字,城門口查驗路引的兵丁全是穿的一水兒的玄甲紅纓。

  姜嬈盯著牌子看了半晌,腦子裡嗡了一聲。

  朔州!

  這不就是北境燕王的地界,也是原身親生父母所在的姜太守老家嗎?!

  

  淮南子那個殺千刀的老不死,嘴上說著帶她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躲清閒,結果一宿狂奔,直接把她拉回老家門口了!

  不過事已至此,去一下站之前也得先填飽肚子。

  姜嬈拿著淮南子留下的路引順利進了城,找了家名叫「悅來客棧」的鋪子把馬車安頓好。

  隨後換了身素淨的鵝黃襦裙,到街對面的酒樓里點了兩盤醬肉、一籠蟹黃湯包和一碗熱騰騰的羊雜湯。

  王蠱被封住,順帶的把姜嬈的金手指也暫時封住了。

  沒有蟲子在耳朵邊上吵鬧,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坦。

  姜嬈吃到最後一個湯包,酒樓外頭的長街上傳來了桌椅翻倒的哐當聲,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姑娘帶著哭腔的尖叫:

  「放開我!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幹什麼?爹!救命啊!」

  周圍吃茶看熱鬧的百姓紛紛往後縮,指指點點圍在周圍看熱鬧,卻沒人敢上前。

  姜嬈走到二樓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只見酒樓斜對面的胭脂鋪子門口,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被打翻在地,腦門上磕出了血,滿地的山楂被人踩得稀爛。

  幾個穿著綢緞的家丁正死死拽著一個穿荊布衣裳的清秀姑娘往轎子裡拖。

  旁邊站著個搖著摺扇的錦衣公子哥,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眼底青黑,一臉被酒色掏空了的輕浮相。

  那公子哥用扇柄挑起姑娘的下巴,嬉皮笑臉地道:

  「小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把你爹那兩吊糖葫蘆錢賠給你,跟小爺回府當個通房丫頭,吃香的喝辣的,哭什麼喪?」

  「我不去!我是良家女子,你放開我!」

  姑娘拼命掙扎,衣裳都扯破了好幾道子。

  老漢爬過去抱住公子哥的靴子磕頭求饒,反被那公子哥嫌棄地一腳踹在心口,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姜嬈看著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把嘴裡的湯包咽下去,順手從桌上摸起一個粗瓷大碗,拎著裙擺蹬蹬蹬跑下樓。

  「大白天的當街強搶民女,朔州城的王法是被狗吃了嗎?」

  清脆的聲音在街面上響起。

  錦衣公子哥正不耐煩地催促家丁把人塞進轎子,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他還沒看清來人是誰,迎面就飛過來一隻粗瓷大碗。

  啪嚓!

  瓷碗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腳邊的青石板上,裡頭還帶著溫熱的紅油羊雜湯濺了他一褲腿,手裡名貴的摺扇上還掛著兩片羊肚。

  街面上靜了一瞬,周圍的百姓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嬈拍了拍手,將瑟瑟發抖的姑娘拽到自己身後,冷著臉看向對面公子哥。

  公子哥氣得臉都綠了,甩著扇子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賤人敢潑小爺!知不知道小爺是誰?把眼珠子摳出來……」

  他罵人的話說了一半,抬起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姜嬈,整個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抬手指著姜嬈的鼻子,哆嗦著嘴唇:

  「姜……姜嬈?!你這個喪門星怎麼還沒死在外頭?!」

  姜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面前這個紈絝子弟兩眼。

  這人認識她?

  腦子裡那些屬於原身的零碎記憶翻騰了一下,很快就對上了號。

  眼前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朔州太守姜懷遠唯一的寶貝嫡子,也就是原身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姜卓。

  當初原身從南疆千辛萬苦逃回朔州認親,姜家上下早把收養的假千金姜影當成了心頭肉,對半路找回來,性子孤僻又不懂規矩的她百般嫌棄。

  尤其是這個親弟弟姜卓,一門心思只認姜影那個溫柔體貼的好二姐,動不動就帶著下人往原身院子裡作踐原身。

  姜卓回過神來,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叉著腰往地上啐了一口:

  「好啊你個野丫頭!半年多前你在家裡尋死覓活,把二姐逼得離家出走了,你還敢大搖大擺地回朔州來?怎麼,在外面混不下去要回來了,還敢管本少爺的閒事?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我綁了!」

  幾個家丁摩拳擦掌圍上前。

  姜嬈看著面前這個耀武揚威的便宜弟弟氣笑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根本沒等那幾個家丁近身,掄起胳膊,照著姜卓的臉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姜嬈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氣。

  姜卓本來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挨了這一下,身體一踉蹌,嘴裡頭吐出一口血沫子。

  幾個家丁傻了眼,慌裡慌張地撲過去扶人:

  「少爺!少爺您沒事吧!」

  姜卓被家丁架起來,捂著半邊高高腫起的腮幫子,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指著姜嬈尖叫:

  「你敢打我?!反了天了!這朔州城是我爹的地盤,我今天非讓人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姜嬈揉了揉手腕,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朔州城是你爹的地盤?姜卓,你腦子被驢踢了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朔州城是當今聖上的疆土!什麼時候成了你姜家和的底盤了?這話要是傳到京城御史台的耳朵里,你猜你爹頭頂上的烏紗帽還能戴幾天?」

  這話一說出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姜卓就算是個棒槌,也知道這話要是傳出去會惹出多大的塌天大禍,嚇得臉色煞白,捂著臉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

  姜嬈懶得再看他那副慫樣,從荷包里摸出二兩碎銀子塞進賣糖葫蘆的父女手裡:

  「拿著銀子趕緊出城投奔親戚去吧,別在這兒待著了。」

  父女倆千恩萬謝地爬起來跑了。

  姜嬈拍了拍裙擺,也沒看還在原地哼哼唧唧的姜卓,轉身回了街對面的悅來客棧。

  這朔州城也不是一個消停地方,姜家這一窩子極品更是多看一眼都嫌髒眼睛。

  她回屋簡單收拾了一下包袱,盤算著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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