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站起來就離婚！
明傾顏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推門進了康復室，站在角落，不說話，只看。
成國安的主治大夫，是從京都大醫院下來鍛鍊的西清樂——市醫院最年輕有為的女大夫，成國安欽點的。西清樂年輕，漂亮，笑起來很溫和，一邊給成國安做理療，一邊陪他說些家長里短。成國安很吃她這套，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明傾顏把每一個字都聽進耳朵里。
中午，明傾顏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回寧家做飯，順便給寧北望按摩雙腿。
淼淼由老楊接送。
到家時，明淼淼正坐在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面前，乖乖吃香蕉，吃得小嘴鼓鼓的，沖人直笑。
明傾顏沒見過這個男人，但她認得那身綠軍裝上草綠色的底板制式肩章——寧司令，寧波海。
周敏陪在一旁，看見明傾顏回來，笑呵呵地招招手：「顏顏，你回來了？」
明傾顏上前，給寧波海彎腰鞠躬打招呼：「寧司令好，伯母好！」
「喊什麼司令、伯母，喊爸媽就行！」周敏笑眯眯地上前說道，拉著明傾顏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結婚證我都給你們打了！」
寧波海打量了明傾顏幾眼，神色越發凝重，聽到周敏的話，更是不贊同地皺眉。
周敏說明傾顏很好看，他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好看。
那身材那臉蛋，太妖太魅，實在不像個監獄長，倒像個電影明星。
這樣嬌媚的女人，怎麼可能願意守著他殘廢的兒子！
寧波海覺著，周敏怕是老糊塗了！
明傾顏覺察出寧波海的不悅來，淡淡地笑著點點頭，叮囑淼淼不要淘氣，起身去了廚房。
寧家老兩口打包帶回來部隊食堂的飯菜，明傾顏只需要做寧北望的營養餐還有淼淼的飯食。
周敏瞧著明傾顏在院子外面的小廚房裡忙來忙去，臉上全是笑容。
寧波海冷哼了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周敏忍不住用手肘頂了寧波海一下，示意他小點聲，又看了看一旁寫作業的淼淼，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不願意回來就別回來，既然答應回來，拉著臉幹什麼？」
寧波海忍不住了，也沉聲說道：「周敏同志，你看清楚，這位明同志與咱們兒子般配嗎？」
周敏點頭：「是不般配，咱們兒子這樣，怎麼配得上人家這麼好的姑娘？」
寧波海氣得不行，他是這個意思嗎？那麼一張臉，那麼前凸後翹的身段，是真心想過日子的人嗎？
「總之結婚證，先不要拿出來！」寧波海沉聲說道。
是他疏忽了，沒有看過這姑娘，就讓周敏做主辦了結婚證。
如今……
這會兒，淼淼抬起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寧波海，柔聲柔氣地說道：「爺爺，我媽媽會按摩，會針灸，爸爸的腿會好起來的！」
淼淼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糖水一樣，一下子就甜進了周敏的心裡。
她上前抱著淼淼忍不住親了一口說道：「對對對，淼淼說得對，爸爸會好起來的！」
寧波海皺眉，十分不悅，但是抬眸望著淼淼那張小臉，什麼怒氣也發作不出來。
其實周敏說得不錯，這個女娃娃鼻子嘴巴下巴，的確與寧北望有幾分相像，望著這個孩子，就仿佛看到了寧北望的小時候。
不過這只是巧合罷了，世上長得像的人，很多！
老楊和寧南航一左一右，把寧北望連人帶輪椅抬了下來。
飯桌擺開，寧北望面無表情地坐著，像一座沒有溫度的石像。
「北望，難得我跟你爸爸有空回來，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周敏本想說結婚證的事情，看了臉色冷沉的寧波海一眼，還是忍住。
寧北望不說話，神色淡漠。
周敏心裡嘆口氣。
還以為有改善呢，現在看來還是這個樣子！
這會兒，明傾顏將何首烏燉雞湯端了上來，特地放在寧北望的面前。
「何首烏燉雞湯還有紅棗薏米粥，都是對你現在身體好的東西。」明傾顏對寧北望說道。
寧北望不說話。
周敏一瞧那雞湯，臉色一變。
自從受傷之後，寧北望最煩雞湯，看著都反胃。
但是又怕傷明傾顏的好心，周敏先舀了一碗，嘗了一口，忍不住誇讚：「想不到你的手藝這麼好，明明少油少鹽很清淡，味道卻十分不錯，是有什麼秘訣嗎？」
明傾顏笑笑：「就是家常做法而已！」
周敏正心裡盤算著如何勸說寧北望，就見明傾顏舀了一碗雞湯，一屁股坐到寧北望旁邊，先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老公，張嘴。"
寧北望那張冷漠到極致的臉，一下子裂開。
整個飯桌都靜了。
寧母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滿臉不敢置信，寧南航則低頭扒飯，肩膀一抖一抖的。
寧北望盯著那勺雞湯，又盯著明傾顏，聲音壓得極低：「明傾顏！」
"嗯？"她眨眨眼，"要想站起來，就得聽我的，喝！"
"你——"
"快喝。"她往前送了送，身子靠近了一些，"要不然我餵你？"
那香香軟軟的味道再次襲來。
寧北望咬碎了滿口牙，張開嘴，把那勺雞湯咽了下去。
雞湯味道還可以，但是他心裡想殺人。
寧波海得眼神閃爍了一下，扯了扯周敏的衣襟。
周敏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證，結婚證！」寧波海低聲說道。
周敏愣了一下：「你剛才不是說……」
「我讓你拿，你就拿！」寧波海一瞪眼，臉色有些不自然，「快去！」
周敏看了一眼「被迫」喝雞湯的寧北望，一下子明白過來，趕緊前去。
兩張大紅的結婚證擺在了兩人面前。
寧波海伸出手，粗糲的指腹在"結婚證"三個字上摩挲了一下，又抬眼看對面。
明傾顏沒有任何反應，正低頭給寧北望吹湯，淡漠自然。
寧北望看了一眼那結婚證，燙金字，上面手寫著寧北望、明傾顏的名字，蓋著大紅公章。
是寧波海與周敏做的主！
「爸！」寧北望開口，垂著眼，語氣淡漠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卻讓人心顫，「這婚事，我不認！」
周敏與寧波海臉色一變。
明傾顏放下湯勺，不緊不慢地拿過一張結婚證，指腹在"寧北望"三個字上點了點："寧同志，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我們已經是夫妻，你不認也得認！」
寧北望："……"
明傾顏把證放回去，聲音不高不低，「等你站起來的時候，我可以離婚！」
寧北望再次：「……」
寧南航埋頭扒飯，肩膀抖得厲害。
這女人真的好適合他這個高嶺之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