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全場寂靜,安靜地宛如2021年高考現場。

  所有人都被這個回答弄懵了。

  面面相覷之後,採訪的人問地有些艱難:「這個,是能播的嗎?」

  陳逾征把筒放回桌上:「隨意。」

  坐在邊上的齊亞男瞪了一眼,站起來,笑著招呼了一聲媒體:「這是我們選手的個人隱私,大家當個玩笑聽聽就算了哈,如果可以,和比賽無關的內容別放出去,謝謝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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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谷宜今天也來了現場,這兒和付以冬、余諾坐在TG休息室的沙發上,她們正聊著天,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Killer和托馬斯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谷宜喊了一聲:「范齊!」

  Van有點驚訝,「媳婦,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谷宜跑上去,踮腳,也不顧及是不是在公共場合,直接在他臉側吧唧落在一個吻,「想你了唄。」

  兩人當眾秀恩愛,引得TG其餘幾人嘖嘖出聲。

  打趣了兩句後,其餘人發現沙發上坐著的余諾,臉上表情瞬間變得奇怪又曖昧,Killer和奧特曼相視一眼,主動上去跟她打了個招呼。

  余諾眼神往後,找了一下,沒發現陳逾征。

  奧特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隨口道:「Conquer被男姐拉去單獨談了,估計等才能來。」

  余諾愣了一下,奇怪:「談?怎麼了嗎?」

  Killer彎腰,正在往包里裝著鍵盤和外設,「剛剛採訪的時候幹了一件....」停住,抬眼,想了想成語,才繼續說:「驚天動地的大事。」

  聞言,付以冬也有些好奇:「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托馬斯想起剛剛那一幕,雞皮疙瘩還是掉了一地,表情略有些一言難盡:「余諾,原來Conquer手上的紋身,是你說的啊?這媽.....」

  余諾:「........」

  托馬斯:「還挺浪漫。」

  奧特曼簡直無法想像,更無法接受,和日日夜夜相伴睡在一間房的室友,平日裡拽著一張臭臉,對別人說的最多的是「滾」、「別煩我」、「nmsl」。就這麼一個素質叼差的人,有朝一日談起戀愛,反差居然能大成這樣,表面日天日地日神仙,私下裡對女朋友有這麼柔的一面。

  奧特曼一屁股坐在余諾旁邊,繪聲繪色給她和付以冬講述了一番。連帶著動作都比劃出來,還原剛剛採訪室里,陳逾征是如何騷包地要求全場鏡頭對準,又是如何風輕雲淡地拿起筒,官宣自己有女朋友這件事。

  付以冬都聽呆滯了,消化了兩分鐘後,才捂臉尖叫,「我靠!我靠!在拍偶像劇嗎!!!這也太會了!!!!」

  ...

  ...

  齊亞男和陳逾征推門進來,兩人表情看著都很平常。陳逾征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余諾。

  走過來,余諾正在和付以冬說著,視線不自覺撇開,黏在他身上,嘴裡說的都慢慢停了。

  她頭頂上發箍燈牌的開關沒關,幾個英文字母還在一閃一閃的。陳逾征看清上面的東西,嘴角揚起,伸出手碰了碰,「這是什麼玩意兒?」

  余諾反應了一下,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低聲說,「你的應援物...」

  付以冬唰地一下回頭。

  陳逾征挑了挑眉,問:「這是你朋友?」

  付以冬眼睛一亮,站起來,興奮地介紹自己:「對呀對呀,我就是余諾閨蜜,也是你粉絲。之我還跟你一起去網吧打過遊戲,還記得嗎?」

  陳逾征:「......」

  看明顯困惑了一瞬的神,付以冬眼裡的光一暗,癟了癟嘴,「好吧,看來是不記得了....」

  陳逾征:「抱歉,我這人有點臉盲。」

  在他們倆說話的間隙,余諾悄悄把頭上著「Conquer」的發箍摘了。

  陳逾征隨手從旁邊的桌上拿起筆,「你是我粉絲?」

  「何止是粉絲,我是你的老粉了。」付以冬極其自來熟,擠眉弄眼的,悄悄跟邀功,「你感謝我,如果不是我跟余諾洗腦,她現在還沒開竅呢。」

  陳逾征特意看了眼余諾,她正低頭,偷偷把發箍放進包里。笑了笑,「嗯,那謝謝你了。」

  「不用謝不用謝。」付以冬一拍腦袋,想起後援會那群小姐妹的囑託,拿起沙發上準備好的幾件定製的隊服,「就是要拜託你一下,能多簽幾個名嗎?」

  「可以啊。」

  陳逾征這次耐心倒是出奇的好,拿著筆,刷刷刷地,把付以冬遞過來的玩偶、衣服,全部簽上自己的大名。

  簽完後,陳逾征又轉眼問余諾:「你呢。」

  余諾:「我什麼?」

  陳逾征指尖夾著筆,晃了晃,「給你也簽個名兒?」

  她困惑地啊了一聲,「你給我簽名幹什麼?」

  旁邊人多,付以冬也看著,陳逾征沒再逗她,把筆帽拔下來,蓋上,「等跟你說。」

  ...

  ...

  TG幾個人都收拾好東西,Van跟托馬斯商量:「今天我女朋友都來了,余諾還帶著她閨蜜,不如我們去吃個飯?」

  「可以啊。」

  領隊皺眉,喊了一聲提醒:「你們下周還有比賽,吃飯的時候誰都不許喝酒。」

  一眾人走出休息室,余諾和陳逾征落在後面。TG的大巴車還沒發動,Killer和奧特曼靠在旁邊石墩上抽菸聊著天,陳逾征打量了一她,問:「你發箍呢?」

  余諾裝傻:「什麼?」

  「有我名字那個,怎麼不戴了。」

  余諾:「摘了...」

  陳逾征淡淡道:「你這個假粉絲,第一次上台給我深情表白,然後一轉身,連我的人都沒認出來。」

  「還讓我在你衣服上簽名。」

  「把我的應援頭箍戴了又摘,一點誠意沒有。」

  一件一件地給她翻起舊帳。

  余諾招架不住,忍不住給自己辯駁:「我後來...」

  「後來什麼?」陳逾征大言不慚,「後來也被我迷倒了,從假粉絲變成了真粉絲?」

  余諾不懂為何這麼執著自己是不是他粉絲這件事,嘆了口氣,還是順著,「嗯,我是你粉絲。」

  陳逾征施捨一般的姿態:「行,改天給你走個後門,單獨簽個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問他:「對了,聽奧特曼說,你剛剛被找去談了?」

  陳逾征嗯了一聲。

  余諾表糾結,琢磨了一,小心地問:「是不是因為我?」

  陳逾征手搭在她肩上,半真半假地湊到她耳邊,「她說,除非拿冠軍,不然不讓我告訴別人,我在跟你談戀愛。」

  余諾勸:「那你就先好好打比賽,其實這些我都無所謂的。」

  「我有所謂。」

  余諾:「.......」

  陳逾征手指勾了勾,心不在焉地揉著她的耳垂,「等我拿冠軍,你就給我個名分,可以麼?」

  她被弄得有些癢,拉下的手。

  陳逾征不依不饒地,追問她:「給不給?」

  余諾面紅耳赤地,被纏的沒辦法,妥協道:「給。」

  *

  LPL的夏季賽和往常一樣,有常規賽和季後賽,這次分成東西部賽區,每邊八支隊伍,區內雙循環、區外單循環賽制。常規賽大概進行兩個多月,每個隊伍一共要打23場比賽。等常規賽結束,各自賽區積分排名四的戰隊可以晉級季後賽。

  因為去年是LCK奪冠,所以今年LPL全球總決賽上只有三個名額,爭奪也激烈一點。

  自從上次採訪室的風波過後,齊亞男私下找陳逾征談,讓他以後別在公開場合亂說。是陳逾征又是個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性子,我行我素慣了,齊亞男還是放心不下,抽了一天空,把余諾喊來基地。

  「現在Conquer十九歲,是他職業涯的黃金年齡段,這個時間很短暫,也很珍貴,你哥也是職業選手,所以你應該也明白這個時期對他有多重。」

  議室里只有兩個人,余諾被這個陣仗弄得有點懵。她猶豫一,拿不準齊亞男是什麼意思,斟酌著字句:「我知道的,我不去影響訓練的。」

  齊亞男擺手:「你別緊張,我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讓你跟分手,不過職業選手和同戰隊工作人員談戀愛這個事,傳出去影響確實不太好。加上現在陳逾征是TG比較有名氣的選手,盯著的人多,黑粉和粉絲一樣多。」

  余諾:「我知道。」

  齊亞男嗯了一聲,「選手的私活戰隊沒法管,一般情況下不去干涉。主要是最近們狀態不好,粉絲也不滿,你們戀太高調,對你自己也不好。這種事我見多了,所以拿到成績前,還是儘量避免有什麼外界輿論會影響到他,你平時注意一點就行。」

  說完,齊亞男推了一份合同給她,「我今天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你這幾個月工作也挺細心的,我們都挺滿意你的能力。工資和簽約年限都在裡面,你看看,是你這邊沒問題,我們就續約?」

  余諾翻了幾頁合同,抬頭,「我回去考慮幾天,可以麼?」

  齊亞男:「行,沒問題。」

  余諾把合同裝進包里,從會議室出來,路上碰見奧特曼。

  和聊了兩句後,發現他臉色不太好,余諾問了一句:「你怎麼了?看著這麼累。」

  奧特曼嘆了口氣,揉了揉脖子,輕描淡道:「唉,也沒事,就最近比賽連輸,這兩天都在熬夜在打訓練賽,基地的紅牛都要被我們喝乾了。」

  抱怨完,奧特曼問:「你現在要走嗎?」

  余諾點點頭。

  「你去跟陳逾征說兩句話再走唄,現在估計還在訓練室一個人rank。」奧特曼欲言又止一下,「最近壓力也挺大的,你安慰安慰他,我一個大老爺們找他談心,好像也挺奇怪的。」

  ...

  ...

  因為LPL這次賽制的改革,每個隊伍相當於要多打7場比賽,導致賽程安排的非常緊張。

  時間到八月底,常規賽基本要進入收尾階段。TG自從揭幕戰後,整個隊伍有些浮躁,狀態起伏不,連輸了幾場後,積分已經跌到中上游的位置。

  一般這個位置的競爭也是最激烈的。除去東西部賽區的第一第二隊伍已經差不多穩定,再加上已經無緣季後賽的隊伍,剩下中游的戰隊都開始搶分。

  一個小場次的分都有決定性的作用。

  加上昨天的一場比賽TG也輸了,季後賽的形勢就瞬間嚴峻了起來。原本第四名的隊伍已經在勝場上反超們,第五名也有了機會。

  第五名PRT還有兩場。TG接下來只剩下一場,正好是跟PRT打。如果TG再輸,PRT連贏兩場,最後按照小分優勢,TG很有可能連季後賽都進不去。

  最近陳逾征和余諾發消息都在早上六七點。剛剛聽奧特曼說,余諾才知道,除了訓練外,最近都在通宵打rank。

  陳逾征和余戈是很類似的人,好勝心很強,一旦隊伍出問題了,們一加倍苛求自己。

  余諾走到二樓,訓練室裡面空蕩蕩的,靠裡面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陳逾征戴著耳機,電腦屏幕的光投在他的臉上。

  余諾怕現在進去打擾他,就在門口站了一。她靠著牆,拿起手機,上微博搜了搜最近的賽況。

  昨天TG輸後,官博發了道歉,底下全是粉絲罵:

  【這就是東部賽區頭號嗎?也是有夠好笑的。】

  【千山萬水總是情,你給媽媽拿個冠軍行不行?】

  【問一下,你們隊員都睡醒了嗎?最近是在閉著眼打比賽?趕緊退役吧,真是菜的噁心人】

  【舒服了舒服了舒服了舒服了舒服了】

  【你們就氣死粉絲算了,氣死粉絲算了,氣死粉絲算了!】

  【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大優勢能浪輸,劣勢也沒辦法翻盤,打完洲際賽我以為你們會一路崛起,誰知道現在連進個季後賽都這麼艱難,真的失望。】

  【這就是膨脹的後果,拿冠軍的別說太早,事也別想的太好】

  長長的評論區,一拉下來,全是罵聲。

  只是作為旁觀的人,余諾都覺得這些宛如一根刺一樣扎眼,TG的隊員看到,估計心裡更難受。

  她默默地關掉手機,抬眼再往訓練室里看時,遊戲已經結束了。

  陳逾征等著排位,抱臂躺在電競椅里發呆。聽到門口傳來響動,有人推門進來,也沒什麼反應。

  余諾走到他身後,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肩,「陳逾征?」

  聽到她的聲音,的睫毛才動了一下,回過神,直起身問,「你怎麼來了?」

  余諾把包放在桌上,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我來看看你。」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仔細打量了一下。

  陳逾征臉色蒼白,眼底青黑,唇也沒什麼血色,樣子很疲倦,一看就是很多天沒睡好的樣子。

  電腦響了一下,遊戲界面顯示排位成功。陳逾征拿起滑鼠,叉掉界面。

  余諾去旁邊飲水機給倒了杯溫水,遞給。

  陳逾征沒接,余諾又把手往伸了伸:「喝點水。」

  陳逾征懶懶的,聲音沙啞:「手好酸,拿不動水杯。」

  余諾:「.......」

  她有點好笑,還是耐心地把水杯遞到他唇邊,看著喝了兩口。

  察覺到陳逾征緒不高,余諾想到奧特曼的囑咐,把水杯放在一邊,耐心地安慰他:「你最近是不是精神狀態很緊繃?我不了解遊戲的東西,也沒辦法給你什麼建議。不過比賽有輸有贏,你其實沒必給自己這麼大壓力。也不管別人罵你或者怎麼樣,反正比賽贏了,這些聲音也消失的。不過....就算是輸掉比賽,以後也還有機會,冠軍這麼多,也不急這一時。」

  陳逾征神依舊懶散,盯著她。

  余諾小臉嚴肅,絞盡腦汁說了一大段,口都說幹了,「而且,你現在看著太累了,聽奧特曼說,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不然你現在先去睡一覺,睡醒了再打起精神,好好訓練。別把自己身體熬壞了,不然——」

  毫無徵兆,陳逾征開口:「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余諾的卡在喉嚨里。

  陳逾征垂在一邊的手抬起來,手指擦上她的唇,帶了點繾綣的意味,緩緩摸過,忽然用了點力。

  的嗓音比剛剛還啞,「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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