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余諾呆住了。她硬著頭皮,訥訥道:「我跟你說正經的。」
陳逾征嗯了一聲,「我也是正經的。」
他這個樣子哪裡跟正經沾邊,余諾坐立難安:「這,有點不好吧,會說不定就有人來。」
陳逾征不以為意:「我去鎖個門?」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人來後,迅速起身,在他臉上落下個吻,一觸即離,「可、可以了嗎?」
陳逾征單手撐著下巴,認真地跟她商量:「不然你去鎖?」
余諾:「......」
見陳逾征有起身的打算,余諾制止了一下,「算了,我去吧。」
趁他沒反應過來,余諾把自己手機拿起來,走到門口,擰了一下門把。打算就這走了,會出去了跟他發條消息。
心裡正盤算著,動作緩了一下,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
余諾一愣。
背後貼上來一個人。
咔噠一聲,訓練室的門反鎖。她的手機被人抽走,陳逾征丟到旁邊的桌上,聲音帶著點兒笑:「愛吃魚好壞,騙我鎖門,結果要走。」
余諾艱難地轉了個身,抗拒地推了推他,「奧特曼等會要來的。」
他的手撐在門板上,低下頭,蹭了蹭她,「管他干什。」
余諾還沒能說出下一句話,嘴唇就被人徹底堵住。
她退無可退,背後壓著冰涼的門,面前的人體溫滾燙。細密的吻帶著灼熱的氣息,從耳根一路輾轉到嘴角。
他一隻手固定著她的後腦勺,指尖摩挲著她的髮絲。騰出另一隻手,沿著牆壁摸索,啪嗒一下,把訓練室的燈關了。
黑暗中,感官的一切細節都放大。
他的吻來勢洶洶,余諾招架不住,放棄了抵抗。她的腳發軟,無力地攬上他的脖子,支撐身體的平衡。
感受到他柔軟的舌尖探進來,余諾唔了一聲。
一片混亂中,門突然被敲響。
沒人回應,奧特曼等了,又使勁地拍了拍:「陳逾征,你人呢,鎖門干什!我來了!!給爹開門!!!快點!!!!」
一門之隔就有個人。門板的震動連帶著她心臟都震了,余諾手忙腳亂想推開他。
陳逾征有點不滿,咬了她一下。
門外,奧特曼意識到什,停止了敲門。一會兒之後,外面恢復了平靜。
余諾急了,轉了一下頭,低低地喊他:「有人,陳逾征....陳逾征....」
她小聲地叫他的名字,叫的又那麼好聽。陳逾征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壓著她繼續親。
...
...
從休息室出來,余諾整理了一下弄皺的裙子和上衣。走到樓下,陳托尼喵嗚一聲,跑過來,纏在她腳邊。
旁邊有人咳嗽一聲。
余諾停下腳步,轉過頭。
奧特曼干了一聲:「要走啦?」
余諾壓根不敢看他,倉促地嗯了一聲。
奧特曼:「陳逾征他在訓練室不?」
余諾耳朵連著脖子都紅了,點點頭。
兩人都覺得尷尬,奧特曼也撓了撓頭,「行,那我上去了。」
推開訓練室的門,陳逾征還窩在電競椅里,雙腿架在桌沿。
奧特曼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開電腦的時候,又忍不住轉頭看了幾次旁邊的人。
陳逾征聲音懶洋洋的:「看什呢?」
奧特曼特地往他某處瞄了一眼,罵了一聲:「操,你剛剛鎖門干什?」
「鎖門還能幹什?」
奧特曼恨恨地錘了一下桌子,「媽的,我不純潔了,你真是太沒節操了。」
他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禽、獸。」
陳逾征哼笑了一聲,「處男滾啊。」
奧特曼:「......」
始料未及,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奧特曼艱難反駁:「你也別五十步笑百步了,你難道不是?」
陳逾征慢悠悠道,「行,我不是了,會來通知你的。」
*
一轉眼,LPL夏季賽的常規賽已經進入最後一個比賽周,PRT和TG的比賽定在周五下午。因為是TG常規賽的收官之戰,也關係到他們能否順利晉級季後賽,來看比賽的粉絲依舊很多。
余諾也跟著他們來了現場。
比賽即將開始,TG的五個隊員已經去前台準備。後台休息室里,領隊和齊亞男聊天,副教練坐在椅子上,看著電視機轉播的遊戲界面。
領隊看了一會,跟齊亞男低聲討論:「他們最近狀態不行,打訓練賽也是一直輸。這個樣子,別說今年奪冠了,就算能僥倖進季後賽,估計也是一輪游。」
最近幾周,TG連輸幾場後,確實讓人對他們的能力感到迷惑。就感覺遇上強隊也能打,隨便一支弱隊也能輕鬆擊敗他們。
齊亞男:「是出什問題了?按理說春季賽他們已經磨合好了。」
領隊搖搖頭:「我找他們都談過,應該是心態不好。洲際賽之後突然一下粉絲多起來,各方的關注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壓力也大了。打比賽最忌諱心態放不平,技術都是其次的。」
休息室里氣氛有些沉重,兩人低聲聊著天,余諾坐在旁邊聽了幾句,心也跟著沉了沉。
...
...
解說已經開始熱場:「上次TG輸了之後,季後賽形式又亂成了一鍋粥。今天這場比賽的勝負對兩支隊伍都很重要,上場比賽的十個人誰都不能掉以輕心。」
男解說:「第一局PRT也拿到了他們自己比較喜歡的前中期打架陣容,看看能不能打出效果來吧。不過有一點就是,PRT這個陣容的容錯率很低,前期必須建立比較大的優勢,不然這個到後期是沒法操作的。」
女解說:「是的,TG和PRT都要加油啊,如果PRT今天輸了,應該和季後賽無緣了,不過贏下來,那也保留了最後的希望。話不多說,比賽要開始了。」
現場響起為TG的加油聲。
遊戲正式開始。
這場比賽的重要性所有人心裡都有數。一開始就打的非常激烈,一級團下來,對方互換兩個人頭。
局勢一直很焦灼,PRT此前專門研究過TG的套路,連續幾波針對下路後,到六級,對面AD直接大招逼團。
上路兩個TP同時亮起,PRT直接一波四越二,把TG打出0換二。
PRT在春季賽的常規賽里還是排行榜倒數,夏季賽換了教練後,整個隊伍也像進化了一樣,風格很頑強。
尤其是今天打TG,所有人都來勁了一樣,各個化身為戰。
30分鐘左右,兩個隊伍在大龍坑處混戰。TG處於小優,陳逾徵收下對方AD和中單的人頭。
導播切出數據面板,陳逾征的卡莎打出了高達7000的傷害。
權衡一下之後,Killer指揮拿大龍。結果最後400滴血的時候,被對方殘血打野一個懲戒拿下。
解說可惜地叫了一聲:「TG被搶龍了,這波血炸。」
PRT上單是單帶英雄,拿下龍BUFF直接開啟速推模式。幸好TG都是大後期英雄,守了幾波,把經濟反超。
四十多分鐘,TG眾人整理裝備,把家裡的兵線清完,去打遠古龍,打到最後,又被對面橫空跳出來的打野搶下。
Van心態直接爆炸。
第一局輸給PRT後,Van明顯也沒能調整過來,第二局甚至一條龍都沒控下來。
比賽結束,TG0:2落敗給PRT。
直播鏡頭從裂開的水晶切到十個隊員的身上。PRT的人擁抱在一起,交談一番後,走過去和TG的人握手。
從左到右,托馬斯Killer每個人都臉色灰暗,默默摘下耳機,從位置上站起來。
奧特曼勉強笑了一下。
和PRT的人握完手,陳逾征沉默不語,低頭,收拾著桌上的外設。
女解說:「今天PRT狀態太好了,每個人發揮的也很出色,贏下今天這場後,TG的季後賽名額一下子就危在旦夕了起來。
另一個解說分析了目前的形式:「加上今天這場,TG已經四連敗了,能不能進季後賽也要看明天WR的臉色了,如果WR贏下PRT,那他們可以直接按照大分優勢晉級,如果輸了,PRT的勝場是和TG一樣的,那他們就要比小分勝率。所以其實兩個隊伍的命運還沒定下來。」
現場來的粉絲大半都是TG的,兩場比賽打完,觀眾席一片沉默,現場安靜的仿佛圖書館。
到PRT的賽後採訪環節,觀眾基本就走了個七七八八。
*
比賽結束後,有專門守候的粉絲在附近,看到TG的幾個人從後台通道里出來,紛紛都圍了上去。
大家都低著頭,沒什招呼粉絲的心思,所有人都沉默著,被保安一路護送上大巴車。
大巴車的車門響了一聲,關閉,幾個人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隔著一層玻璃,粉絲的聲音還是傳進來。
「TG加油啊,別灰心,還有機會!」
「回去好好復盤,加緊訓練。」
「Conquer加油!Van加油!!」
除了粉絲的加油聲,還夾雜著幾個大哥粗礦的罵聲:
「垃圾TG,垃圾AD,垃圾戰隊,一群垃圾!」
「太菜了,早點退役吧!」
「打的什玩意兒,遲早被你們這群傻逼氣出腦溢血。」
車廂里沒人說話,安安靜靜的,車外面有人喊著要他們解散退役,氣憤的罵聲在寂靜里顯得格外明顯,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巴車周圍堵了人,保安在艱難地疏散人群。外面的粉絲似乎是吵了起來,場面很混亂。余諾轉頭,看了一眼陳逾征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
「陳逾征?」
她小聲叫了他一下。
陳逾征轉頭,「嗯,怎麼了。」
余諾抿了一下唇,眼裡流露出忐忑,跟他說,「你靠過來一點,我跟你說句話。」
陳逾征停了兩秒,傾身湊過來,「什話。」
余諾猶豫一下,抬起手,用手掌堵在他的兩邊耳朵上。
陳逾征先是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她這個行為是在干什。一瞬間,外界的聲音全部被隔絕,他低著頭,眼前只有她微微有些緊張起伏的胸口。
余諾怕蓋的不嚴實,拇指彎了彎,疊在食指上。
他扯了扯嘴角,就維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讓她把自己耳朵蓋住。
過了一會,人群疏散開,大巴車啟動。余諾把手放下來,低聲說:「好了。」
她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
陳逾征:「你捂我耳朵干什?」
「沒什。」
陳逾征了,「我沒你想的這脆弱。」
「我知道。」余諾忍了忍,還是說,「我就是不想聽那些人罵你。」
她沒法管別人說什,只能用短暫又幼稚的方法,讓陳逾征暫時逃避這些罵聲。
...
...
大巴車行駛在路上,教練在車上說著他們今天比賽的問題。
奧特曼苦笑了一聲:「我們要是季後賽都進不去,贊助商會不會全都跑了啊?」
教練:「早知道這樣,前幾場比賽怎麼不好好打?」
Van主動道:「今天是我的鍋,我打的太離譜了。」
「現在不是分鍋的時候。」教練語氣略重,「你們還有沒有機會,就看明天了。就算靠著別人進季後賽,就你們今天這個水平,別說去世界賽,季後賽第一輪就要被送走。」
*
第二天,余諾特地定了個鬧鐘,著看WR和PRT的直播。
這場比賽直接關係到TG能否進入季後賽。
OG上周已經結束了常規賽的所有比賽,穩居西部第一。戰隊給他們放了幾天假調整,余戈昨晚就回了家。
這會房門緊閉,估計還在睡覺。
余諾沖了杯麥片,坐在沙發上,特地把客廳電視的聲音調低了,怕吵醒還在睡覺的余戈。
WR的積分已經拿下季後賽的名額,所以今天這場比賽對他們來說其實已經不重要。但輸贏,也直接關係到TG和PRT的生死。
余諾也跟著提心弔膽,明明也不太懂英雄聯盟,但是直播里一旦兩個隊伍打起來團戰,她就屏住呼吸,心裡默默為WR加油。
她懷裡抱著枕頭,看的太入神。一波激烈的交火後,WR取的團戰的小勝利。余諾攥緊了拳頭,叫了一聲好,差點從沙發上跳下來。
身邊沙發微陷,余諾這才發覺有人,她轉頭,「哥,你醒了?」
余戈莫名其妙,好笑道:「你這激動干什,看得懂比賽?」
余諾頓了頓,她哪敢跟他說實話。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看不懂,就是聽解說在講。」
OG是西部賽區的,余戈最近也沒怎麼關注過東部賽區的季後賽形式。他坐在沙發上,聽解說講了兩句,才反應過來:「噢,WR今天是在替TG打工麼。」
WR剛剛已經贏下一個小場,這一場也建立起了很明顯的優勢,只要拿下,TG就穩了。余諾心情放鬆不少,忍不住,跟余戈分享喜悅:「WR今天好厲害,要是他們贏了,TG就能進季後賽了。」
眼睛盯著電視機,余戈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倒是對TG挺上心。」
余諾:「.......」
她心虛地撇開眼,控制了一下臉部的表情,讓自己看上顯得平靜一點。
不過,第一次見余諾這感興趣,余戈倒是破天荒的,來了點興致給她解說戰況。
他就像能預知未來一樣,總是能提前預判出WR和PRT兩支隊伍接下來的行動。
余戈說幾句,就停下來,結果應驗。
見余諾止不住訝異的情,望向他時崇拜的表情,余戈滿意了,繼續往下說。
只不過身為LPL現役的頂尖職業選手,余戈水準太高,嘴又毒,說的一些術語,余諾偶爾聽得也是一頭霧水。
比賽進行到二十分鐘,余戈就下了判斷,懶得繼續看:「PRT已經沒了。」
「真的嗎?」
余諾心裡一喜,看著他起身,還是有點疑問:「但是解說好像說,PRT後期還有機會。」
余戈腳步停了停,「他們能有我懂?」
余諾:「.........」
後續發展果然如余戈所預測的那樣,還沒到十分鐘,WR拿下龍,直接把PRT平推,比賽結束。
這場比賽結束後,也意味著LPL夏季賽的常規賽全都結束,東西部賽區的季後賽名額也確定。
WR的採訪流程完了之後,主持人在台上宣布了進入季後賽八支戰隊的名字。
耐心地等了一會,聽到TG,余諾徹底放心了,甚至還開心地叫了一聲:「哥!WR的比賽贏了,你好厲害!」
家裡一片安靜,無人回應。
余諾關掉電視額直播,又張望了一下,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哥,你在哪?比賽結束了。」
沒等到回應,她也沒放在心上,拿起旁邊的手機,給陳逾徵發消息:
「你們進季後賽了^^」
剛發完消息,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余諾。」
余諾快速關掉手機,回頭,「怎麼了,哥。」
從陽台出來,余戈表情平靜,隨手丟了個東西過來,問:「這是什?」
余諾低下頭,定了定,看清沙發上的應援T恤,表情頓時僵住。
——這是前兩天付以冬留給她的紀念品。
余戈奇怪:「家裡怎麼有這個?你的?」
余諾不敢和他對上視線,安靜一下,聲音蚊鳴一般,「這個,嗯,我的....」
他像沒聽明白,又似乎覺得不可思議,氣了,又問了一遍:「你的?」
余諾慢慢地點頭。
「這上面印的是什。」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Love......」
余戈陰著臉,也沉默了,良久問:「Love什玩意兒?」
一片死寂里,余諾視死如歸一般開口:「Conquer。」
余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