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尋親的窈窈
大晉，定北城。
太守府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
出來的婆子見門口的石獅子上靠著個正在睡覺的奶娃娃，邊破口大罵邊用手裡的掃帚將她掀到一旁。
「哪來的小乞丐！滾遠點！」
窈窈一個激靈，從快要吃到豬蹄的美夢裡醒來。
她爬起來，伸手拍乾淨衣裳上沾的泥，怯生生道：「嬢嬢，窈窈來找娘親。」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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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睜大眼看清楚！這裡是太守府！你這小乞兒，找娘親該去那破廟裡！」
破廟？
窈窈小臉上閃過茫然。
她把藏在荷包里那隻平安扣拿出來遞到婆子跟前：「可山神爺爺說窈窈的娘親就在這，這是信物。」
山神爺爺？
婆子聽完握著掃帚笑得嘲諷。
不僅是個小乞丐，還是個瘋丫頭！
說完她瞥見窈窈手裡的平安扣，一把搶了過去。
這塊玉不知是她從哪偷來的，看起來倒也能值得兩個錢。
「嬢嬢，那是窈窈的，窈窈要用它找娘親......」
窈窈伸手想找婆子要，卻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去去去，就你這小乞丐，娘也只會在城外破廟裡，別在這礙事，再敢來尋晦氣就打斷你的腿！」
窈窈被嚇得猛地瑟縮腦袋。
不過她記住了婆子剛才那句話。
娘親在城外破廟。
她爬起來，吹了吹在地上蹭破皮的手心，擦掉掛在睫毛上的淚珠，轉頭看了一眼凶神惡煞的婆子，小聲道：「謝謝嬢嬢。」
婆子望著那跑得踉蹌的小小背影還忍不住啐了一口：「窮鬼！還敢來太守府攀親戚！」
她拿起搶來的平安扣扯著袖子正擦拭著，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責問：「你擋在這作甚？」
婆子一回頭，連忙賠上笑臉：「夫、夫人，剛才來了個小乞丐說要找娘親，讓我給攆走了。」
美艷婦人傲然的臉上閃過嫌惡。
正準備離開，卻一晃而過看見婆子手裡拿著的平安扣。
她面色猛地一僵，把人喊住：「你手裡東西哪來的？」
婆子緊張討好道：「就是從那個小乞丐身上掉下來的。」
林芷蘭眼底驚疑不定：「那乞丐長什麼模樣？」
「和小小姐差不多大，三四歲的樣子。」
婆子比劃著名。
「把東西給我。」
拿到平安扣後將婆子攆走，林芷蘭慌忙去翻看玉扣內側。
當看清裡面篆刻的那個小小的安字時，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將平安扣狠狠攥進手中，轉身回了府里。
-
窈窈走到城外破廟時，日頭已經下山。
她看向昏暗的四周，瑟縮起小腦袋，嘴裡細碎嘀咕著：「神仙爺爺不打窈窈，窈窈是好藥，不害人。」
「山神爺爺也喜歡窈窈，窈窈乖噠！」
念叨半晌她才敢往裡走。
廟裡一片寂靜。
「是城隍爺爺？」
她看清神台上的神像後鬆了口氣。
還好，城隍爺爺認識山神爺爺，應該不會打窈窈。
破敗的城隍廟香火斷絕多年。
神台上積灰，城隍像也蒙上了厚厚一層蛛網。
窈窈蹬著小短腿往神台上爬，扯起衣袖小心將城隍像面上的灰拂擦乾淨。
等做完這些，她乖巧地退回來伏跪在地磕了個頭。
「城隍爺爺，您看見窈窈娘親了嗎？」
「嬢嬢說娘親在廟裡，可窈窈沒看見。」
小姑娘越說越委屈，眼淚也跟著吧嗒吧嗒往下掉。
突然，空蕩的破廟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是誰？」
她瑟縮著腦袋看向空蕩蕩的破廟，最後嚇得哇一聲哭起來：「別吃窈窈，窈窈不好吃！」
嗚嗚～
窈窈想回青陽山。
山神爺爺救救窈窈......
正哭著，窈窈突然聽見神台後頭傳來虛弱的聲音：「別、別怕......」
嗯？
好像不是大妖怪。
窈窈豎起耳朵，擦了把眼淚，壯起膽子慢慢朝著聲音的方向挪。
荒廢的神台後躺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的模樣，借著窗外清冷的光，窈窈看見他胸前正汩汩流血的傷口。
熱乎的，不是大妖！
「伯伯、伯伯您怎麼了？」
綿軟的詢問讓楚無恢復了些許理智。
他努力睜開眼。
當看清眼前蹲著的是一個三歲大的奶娃娃時，他撐著一口氣緊張道：「孩子，你、你快離開......」
若待會追兵找過來，這孩子也會跟著沒命！
離開？
窈窈搖搖頭。
娘親還沒找到。
伯伯受傷了，會死。
沒了先前害怕的模樣，窈窈蹲在男人身邊，伸出小手去探他的傷口。
「伯伯不怕，窈窈能治！」
下山前山神爺爺交代過窈窈要在能力範圍內多做好事。
好藥有好報！
楚無還想勸她，可受傷嚴重的他沒了力氣，只能任由那雙小手按在他的傷口上。
正當他以為今日不僅自己要死在這破廟裡，還要連累一個小娃娃時，傷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舒適的清涼。
涼意撫平了傷口火辣的灼痛。
連快要停滯的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睜眼望去，楚無竟然看見面前的小娃娃身上泛出一層瑩綠的微光。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
窈窈累得滿頭大汗時才鬆開小手。
「伯伯，不會死。」
楚無在小姑娘暈過去前，將人撈進了懷裡。
低頭看向被劍貫穿的地方，若不是殘破的衣裳和乾涸的血跡，根本看不出來受傷的痕跡。
「丫頭？小丫頭？」
伸手嘆向她的鼻息，察覺到勻稱的呼吸他才鬆了口氣。
來不及思索剛才的奇蹟，破廟外雜亂的腳步聲讓楚無提起十二分警惕。
不等他離開，十來個持劍的黑衣人便闖了進來。
為首的看向楚無：「楚戰神，今日你逃不掉了！」
逃？
楚無勾唇扯出冷漠的笑。
左手輕輕將小姑娘護在懷裡，右手持劍衝進了人群。
不到半柱香，黑衣人便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你——！」
為首的人見鬼似的看向楚無：「怎麼可能？！」
他明明受了重傷！
楚無並沒有多給對方多餘的時間疑惑，抬手一刀見血封喉。
他還要帶這孩子回去找軍醫看看，耽擱不得。
窈窈醒來時，看見的是齊刷刷好幾雙眼睛。
她茫然地眨巴著眼睛。
「將軍！孩子醒了！」
軍醫長長舒了口氣。
擦著額頭上的汗喊著就往外跑。
「小丫頭，怎麼樣？有哪不舒服？」
青衫男子上前伸手探向她纖細的手腕。
很好。
小丫頭沒事。
他們半個軍營大大小小大夫的顏面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