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傷兵
不舒服？
窈窈呆頭呆腦地搖搖頭。
想起來啦！
她是去破廟找娘親。
還救了個要死掉的伯伯。
她看向青衫男子，怯生生問：「哥哥，你有沒有看見窈窈的娘親？」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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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皺眉。
難道這小閨女是楚大將軍從別人那搶回來的？
正當一大一小對視著，楚無步伐匆匆地跑了進來。
「沒事了？」
蘇淮撇嘴：「開始就同你說過，她只是身子太弱，累得虛脫了。」
非得將半個軍營的大夫都喊來。
還逼他們立軍令狀，必須要將這小丫頭救活。
楚無沒搭理他的嘲諷，上前將人從榻上掀到一邊。
「丫頭，感覺如何？」
窈窈也認出了他，開心道：「伯伯！你好啦！沒死！」
「多虧了你。」
若不是這小丫頭，昨夜他就真成了破廟野屍。
高興過後，窈窈想起了正事。
娘親還沒找到。
她搖搖晃晃往榻下爬。
動作太急，骨碌著就直接往下栽跟頭。
楚無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進懷裡。
「找娘親，窈窈還沒找到娘親。」
小姑娘抽抽鼻子有些難過。
山神爺爺說，娘親命中有一死劫，只有窈窈能救。
窈窈不想娘親死，窈窈要快些找到娘親。
原來是走丟的孩子。
楚無堅毅的臉上閃過憐惜。
他輕哄道：「小丫頭，你信不信伯伯？」
窈窈抬頭看向楚無。
伯伯身上有好聞的氣，是好人。
她點點頭：「窈窈信！」
「那你先留在伯伯這，伯伯會讓叔叔他們一起幫你找娘親，可好？」
定北城地處邊關，戰亂紛爭，這麼點大的小丫頭若是無人照看，根本活不下去。
「可窈窈想快些找到娘親......」
見她癟著小嘴不樂意，楚無也不多說，直接抱著她走到營帳外：「你瞧，伯伯這裡有很多人，比你自己找得快！」
望著黑壓壓的人群，窈窈驚奇得瞪大了眼。
哇～
真的好多人呀！
比青陽山上的野果子都多哩！
見她驚嘆的小模樣，楚無得意地笑了。
以前從來沒覺得自己手裡擁有幾十萬兵馬是如此值得炫耀的事。
咕嚕～
就在楚無等著小姑娘點頭時，卻先聽見了肚子打雷的聲音。
窈窈的臉倏忽一下子漲得通紅，她羞赧地低頭：「伯伯，窈窈有一點點餓......」
在山上窈窈可以吸收草木之氣和月華晨露。
下山後靈氣稀薄，這幾天窈窈每天都覺得好餓。
楚無見她捂著小肚子乖巧又害羞的模樣，哈哈大笑。
「走！咱們先去吃飯！」
「可是娘親......」
窈窈餓了，但沒忘記。
「你先乖乖吃飽，然後告訴那個叔叔你娘親長什麼模樣，等他畫出來，咱們更好找。」
楚無指了指蘇淮。
娘親的模樣？
可窈窈沒見過娘親。
她有一瞬間愣神。
但很快又回憶起下山前聽見的囑咐。
用力點頭。
「小丫頭，你叫什麼？」
「窈窈～至道之精，窈窈冥冥的窈窈～是山神爺爺取噠！」
雖然窈窈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好！走！先帶我們窈窈吃飯去！」
楚無一下子將她舉到肩膀上扛著騎大馬。
奶乎乎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惹得楚無恨不能直接將人認下當自己閨女。
扛著人到了火頭營。
「將軍，您這是打哪弄來個孩子？」
瘦瘦小小的，看著怪可憐。
「是昨夜老天爺送給我的。」楚無半開玩笑：「老李，孩子餓了，勞煩單獨給熬些肉粥。」
肉粥？
李陽想著岌岌可危的那點糧草，嘴還沒張開，視線又落在了楚無肩膀上那隻瘦瘦小小的身影上。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等著！馬上就好！」
一碗肉粥半個饃饃，窈窈吃得小肚皮滾圓。
她沒忘記飯前楚無說的，蹦蹦跳跳就去找了蘇淮。
營帳里，蘇淮提著筆，等對面那個撐著下巴的倚在桌上的小姑娘慢慢形容。
「窈窈娘親最漂亮。」
山神爺爺說過，娘親是青陽山中最漂亮最有靈氣的精。
「窈窈娘親最厲害！」
「窈窈娘親是最好的娘親！」
三個最說完，小姑娘眸子亮了又亮，蘇淮的手頓了又頓，最後無奈擱下筆。
「哥哥，你怎麼不畫？」
最終，蘇淮按照小丫頭的模樣畫了張放大版。
畫中女子一雙桃花眼，清純中透著些許媚意。
窈窈抱著畫眼睛亮亮的，高興得不行。
「娘親～」
山神爺爺沒騙窈窈！
娘親好漂亮呢！
「這樣就能找到娘親了？」
蘇淮不敢說話，心虛地點頭。
能不能找到他畫出來了，剩下的得看將軍。
不過整個定北城都是楚家軍，找個人應該不難。
當天，楚無就將這事當著窈窈的面吩咐了下去。
「放心，你娘只要還在定北城就一定能找到。」
楚無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那不在了呢？
窈窈有些擔心，但沒問。
不管怎樣，窈窈一定會找到娘親！
楚家軍找人的消息當晚就送進了太守府。
林芷蘭剛給喝得半醉半醒的蕭文遠餵下醒酒湯，就看見攤在桌案上的那張畫像。
她眸子一顫。
「老爺，這是......？」
蕭文遠醉意朦朧地看了一眼，擺擺手：「楚家軍那邊送來的，說是讓我務必儘快找到畫像中的人。」
說完他晃了晃腦袋，喃喃自語：「總覺得有些面熟。」
林芷蘭的手指兀地攥緊。
將蕭文遠扶著躺下：「老爺先歇息。待明日得空了再細看。」
等人睡下，她將畫捲起來帶了出去。
「春杏，讓管家備馬車，我要去一趟墨香閣。」
-
窈窈在軍營里掰著手指頭數了五天。
嘆了不知道多少口氣。
看著營中來回忙碌的身影，她的嘴巴張了又閉。
最後只乖乖待在楚無給她單獨安排的軍帳里。
直到第七天晚上。
營帳外頭響起一片雜亂的腳步。
窈窈悄悄探出腦袋。
滿頭是血的小兵從她面前飛快跑過衝進了楚無的營帳。
「將軍！不好了！北峪敵襲！」
沒多久，她又看著楚無帶著一行人匆匆離開。
受傷的士兵被人急急忙忙抬進不遠處的營帳。
她想了想，小小的身影跟了過去。
比主帳大上許多的營帳里，躺著許多人。
身上多多少少都染了血。
「窈窈你來這幹嘛？」
正忙著給受傷士兵包紮傷口的蘇淮一眼就看見了那顆從外頭鑽進來的毛茸腦袋。
「你先回去。」
這裡面全是傷兵，有的還血肉模糊，可別嚇著這小丫頭。
蘇淮剛準備喊人把她送回去，卻見她吧噠吧噠邁著小碎步直衝最裡頭的傷兵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