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仙童窈窈
「你怕不怕？」
蘇淮看著那雙堅定的眼睛，忽然閃過楚無說的話。
窈窈還那么小，他怎麼能......
可惜沒等他多想，懷裡的小姑娘就沖他用力點頭：「窈窈吃飽啦！可以幫忙噠！」
在青陽山中窈窈也幫過山神爺爺很多忙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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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爺爺說，只要給窈窈吃飽，窈窈就是最厲害的藥！
「我們走！」
蘇淮咬了咬牙，抱著窈窈就往傷兵營帳中走。
剛邁進軍帳，瀰漫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見到他時有人想起身行禮，卻被他抬手阻止。
只要戰火未停，傷兵也只會源源不斷。
「蘇大人，我們的藥材不夠了。」
一個年輕軍醫滿手是血地衝過來，嘴唇發白帶著哭腔：「若是這樣下去，他、他們......」
在場的傷兵都活不了。
眼前場景讓蘇淮面色沉重。
這時懷裡的小姑娘輕輕拍了拍他：「哥哥，放窈窈下來！」
「別怕，窈窈可以。」
撞進那雙堅定澄澈的眸里，蘇淮把人放下，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發頂：「如果有不舒服就停下來，跟哥哥說。」
「好～」
小姑娘乖乖點頭答應，隨後目光往軍帳四周掃，落在黑氣最濃郁的方向。
她噠噠地往角落跑。
躺在床上的傷兵嘴唇因失血過多變得慘白。
臉上青灰色讓他看上去像具屍體。
「別怕，窈窈能救！」
這哥哥還有呼吸。
只要活著，窈窈就能救！
小姑娘心裡也害怕忐忑，可還是默默給自己打氣。
她輕輕握住傷兵的手，緊接著，熒綠色光芒乍現——
肉眼可見的速度，那名傷兵臉色恢復正常。
至少不再像將死之人。
目睹這一幕的蘇淮掐緊了拳頭。
「蘇、蘇......大人！」
身旁年輕軍醫的驚呼將他拉回神。
蘇淮沉默著看他一眼，剛想訓告他不能將看見的透露出去，年輕的軍醫卻比他更快。
「我見到小仙童了！」
他瞬間扯起衣袖抹掉眼淚。
分明快死的人，仙童摸摸竟然又活了過來！
「別愣著，去幫忙！」
「哦，好！」
年輕的軍醫剛準備上前，卻又在下一秒停住。
他茫然地看向蘇淮：「蘇大人，我、我能幫小仙童什麼？」
剛才人送來時他在營帳中像無頭蒼蠅轉了半天都找不出半點法子。
如今小仙童把人救活了，他難不成上去邀功？
見他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不敢動，蘇淮說：「去火頭營，給窈窈準備吃的，越多越好。」
那軍醫聞言也不敢多問，留下藥箱後匆忙離開。
「哥哥，活啦！」
見傷兵緩緩睜眼，窈窈高興得鬆了口氣。
光潔的額頭上此時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可她半點沒敢歇，又噠噠跑到下一個重傷的兵卒面前。
傷兵營帳很大，放眼望去裡面至少躺了幾十號人。
當第三個重傷的人清醒過來時，窈窈幾乎站不穩。
眼前黑了又黑，窈窈甩了甩暈乎乎的小腦袋。
窈窈還行！
還能繼續救叔伯哥哥！
耗費太多力量的她剛邁起小短腿準備救下一個人時，卻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
「窈窈，先休息！」
時刻注意著窈窈的蘇淮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箭步衝上前，將腳下打趔趄的小姑娘撈進了懷裡。
「哥哥。」
窈窈努力睜大眼看，迷迷糊糊看清蘇淮的臉時，朝他呲牙一笑。
「來了來了！吃的來了！」
軍醫端著兩大碗豆粥衝進來。
一路上手燙得發紅都沒敢放。
等把碗放在桌上他才趕緊摸摸耳朵：「蘇大人，李叔說如今沒啥好的，讓小仙童先吃著。」
「你跟李叔說什麼了？」
看著粥里的碎肉，蘇淮擰緊了眉。
窈窈的事不能外傳。
雖說他相信軍營里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可人心難測。
軍醫茫然地撓撓後腦勺：「我、我沒說別的，李叔聽我說是您讓我去取吃的，二話沒說就熬了這兩碗肉豆粥。」
「記住，窈窈的事別再往外傳。」
此時蘇淮也感受到了楚無的顧慮。
若是窈窈的事被有心之人知曉，怕是他和楚無都護不住。
只能先瞞著，再做打算。
「蘇大人，我懂得。」
軍醫憨實地笑：「小仙童救了大家，我們一定會護好她的。」
他差點眼睜睜看著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同袍們死在眼前。
是小仙童的出現，將他們從閻王殿中拉了回來。
他沈鈞不會恩將仇報，大傢伙也不會。
蘇淮點點頭。
他端起碗，將裡頭的肉豆粥吹涼，慢慢端到小姑娘嘴邊。
「窈窈，先吃點。」
按耐住心下的急切輕聲哄著。
他懷裡的窈窈累得睜不開眼，可卻能聞到味。
肉豆粥的香氣在鼻尖瀰漫，她小鼻子嗅了嗅，像是小狗崽子找娘的模樣湊到了碗邊。
香！
不知不覺看著一大碗肉豆粥慢慢順著小姑娘的嘴喝完，蘇淮憋著的那口氣才敢喘出來。
「陳延他們三個怎麼樣？」他抬頭問從軍帳外跑進來的沈鈞。
陳延是剛才被窈窈救回來的三人其中一個。
也是他傷得最重。
「大好了！跟沒事人似的！只是身子還有些許虛弱。」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敢相信兩隻腳都邁進閻王殿的人，兩炷香的功夫傷勢痊癒。
「叫他們過來。」
沒一會，沈鈞領著他們進來。
不等他開口說話，三人就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窈窈原本累得還想多睡一會，耳邊卻傳來齊聲響亮的聲音：「在下陳延、齊錚、宋遠安多謝小仙童救命之恩！」
三人年紀都不算大，最小的齊錚看著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
被吵醒的窈窈眨巴著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蘇淮。
「哥哥？」
見她醒來，蘇淮長鬆一口氣：「窈窈，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窈窈好著呢～」
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咦？哥哥他們怎麼跪著？」
「起來吧，別嚇著窈窈。」
蘇淮輕聲道：「有些事我和將軍瞞不住，可希望你們能永遠記得，是誰救了你們的命。」
「蘇大人放心，我陳家不出忘恩負義之輩！」
陳延拍著胸脯保證。
「嘿嘿～俺也是。」齊錚跟著靦腆一笑：「俺若是干那喪良心的事，都不用小仙童懲罰，俺娘就能扒了俺的皮。」
宋遠安看向蘇淮懷裡的小人兒：「以後我的命，是小仙童的。」
他們鄭重的保證讓窈窈有些手足無措。
她小拳頭抓著蘇淮的衣襟，臉蛋緋紅，小聲又慌忙道：「不、不是小仙童，是窈窈。」
山神爺爺說山野精怪不似大妖，只需要修煉便能得道。
像窈窈這樣的小山精都需要做好多好事積攢福報才能成仙哩！
「大家幫窈窈找娘親，窈窈要記恩！」
小姑娘提起娘親，蘇淮雋美的臉龐閃過不自然的紅。
那日畫的像，也不知畫得對不對。
看來他得修書一封回京，讓蘇家也幫著去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