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窈窈不虧
「本將不跟孩子計較。」
楚無將手中陶盞一擱，挑眉看向蕭文遠：「事情都會算在你身上。」
蕭文遠：......
茶涼透了，蘇淮才帶著窈窈姍姍而來。
一看見林芷蘭，窈窈就下意識伸手捂住小布袋往蘇淮身後藏。
警惕的模樣讓楚無不由得抿直了唇，屈指輕叩桌面：「蕭文遠，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窈窈害怕成這樣，定然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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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事不能說說就算。
面前那張臉和記憶中的容顏重疊。
林芷蘭恨得咬牙。
小小年紀就會裝模作樣！
走神之際，身邊傳來蕭文遠的催促：「芷蘭，道歉。」
「對、對不住。」
林芷蘭回過神，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
蘇淮將人牽著徑直坐到楚無身邊，連眼神都沒給旁邊三人。
「叫我和窈窈來就是為了聽這句廢話？」
嘲諷的意味明顯，可蕭文遠卻敢怒不敢言。
楚無配合他一唱一和：「是為了給窈窈討回公道。」
「行。」
蘇淮靠後仰，給懷裡的小姑娘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你們開始狡辯吧。」
蕭文遠被他這句話噎得臉色漲紅。
「芷蘭昨日已經把事情經過同我說了。就算她們態度不好，蘇大人您也不該對一個孩子下毒吧！」
「不過是一顆金珠罷了，只管開價！我蕭家買得起！」
蘇淮被他財大氣粗的模樣逗得冷笑：「蕭文遠，我喊你一聲太守大人，你該不會真以為蕭家能在京中橫著走了吧？」
「窈窈的東西，她不願意，哪怕長平侯親自來也搶不走。」
「如果這就是你蕭文遠的賠罪態度......」
和那道冷冽的眸光交錯，蕭文遠恍然回神。
不知不覺間他背後竟沁出了一層冷汗。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蕭文遠示意身後的小廝將一隻小木箱抱上來，放到窈窈面前。
「抱歉，不是故意嚇著你，這是賠禮。」
小廝掀開木箱的蓋子。
裡頭金燦燦一片。
除了金銀，還有首飾。
窈窈沒伸手。
抬頭看看蘇淮，隨後又問楚無：「伯伯，窈窈能要嗎？」
山神爺爺說山精妖怪都不能隨便收受別人的恩惠。
會沾因果，要還。
可這個叔叔說，這是給窈窈的賠禮。
「窈窈想原諒她們，就收下，若不想，伯伯就將他們攆出去。」
蕭文遠不過一個太守，他又不是得罪不起，哪用得著窈窈小心翼翼去看別人臉色？
楚無的話半點不留情面，蕭家三人卻只能僵著臉坐在原地。
「要！」
窈窈高興點頭。
胡婆婆說如今糧食貴，軍餉不夠。
窈窈種的糧食收成後還要等。
有錢了就能給伯伯他們買糧食！
她伸手接過面前的小木盒，沖小廝甜甜一笑：「謝謝哥哥。」
小廝驚得慌忙垂頭退下。
那張臉上純真的笑落進蕭文遠眼裡，讓他莫名愣神。
分明沒見過這個孩子，為何有些眼熟。
旁邊林芷蘭察覺到他的走神，心下一緊，趕忙開口：「既然接受了我們的賠禮，你們是不是要將我和明珠身上的毒解了？」
她的聲音在慌亂中忽地拔高，在安靜的軍帳中顯得十分突兀。
蕭文遠回過神，微微蹙眉，不過還是沖蘇淮解釋：「蘇大人，拙荊只是護女心切，還望海涵。」
蘇淮伸手將窈窈懷裡抱著的木箱拎到一邊。
這東西死沉。
本身就不高，別又給壓矮了。
溫潤表情在抬頭時又恢復冷漠：「蕭文遠，你也別在我面前擺出這麼一副文弱書生講理的樣子，我可沒見過誰家護女心切是一副土匪的做派，搶不了便要打殺了別人。」
「這回你們是踢到我這塊鐵疙瘩所以才老實了，若昨日被欺負的是普通百姓，你蕭文遠可還會攜妻兒賠禮道歉？」
「禮窈窈願意收，是你們的福氣。」
「道歉吧，還有你家那孩子。」
說完蘇淮白袖輕拂，一股淡弱的微香在眾人鼻息間散開。
林芷蘭忽然就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
她懷中緩緩傳來蕭明珠的聲音：「娘……」
「明珠！」
見女兒醒來，林芷蘭趕忙伸手探向她的額頭：「退了！退熱了！」
蕭文遠臉色緩和，將女兒接過。
「明珠，同這位叔叔和妹妹道歉。」
剛醒來的小明珠忽然看見蘇淮和窈窈兩人。
想起家丁滿手血的畫面時猛地一哆嗦，抱住蕭文遠的脖子就大叫起來：「爹爹！抓他們！把這兩個乞丐都抓進大牢！」
現在爹爹在，小乞丐就等死吧！
「小乞丐——」
「蕭明珠！」
蕭文遠打斷她的話：「道歉。」
「爹爹...你凶明珠...」
「道歉。」
這孩子真是被林芷蘭慣壞了。
鬧脾氣也不看看場合。
見蕭文遠沉著臉，蕭明珠也不敢哭了。
「對、對不起。」
「還有你。」
林芷蘭看出他是真生氣了，也不敢再想別的，掐緊手心陪笑道：「昨日是我不對，還請蘇大人見諒。」
「你要搶的可不是我的東西。」蘇淮連眼都懶得抬。
林芷蘭又只能轉頭看向窈窈：「對不住......」
心思都撲在旁邊那一箱寶貝上的窈窈眨巴眨巴眼睛，朝林芷蘭擺擺手：「沒關係噠，姨姨你們東西沒搶到還送了錢，窈窈不虧噠！」
林芷蘭面色一僵：......
這該死的小賤蹄子！
「既然窈窈原諒你們，那我也就不再追究。」
楚無差點沒憋住笑。
他輕咳兩聲：「太守大人身份尊貴，本將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蕭文遠一家被親衛送出去後，窈窈緊接著蘇淮身上滑下去，噠噠跑到旁邊抱起那隻木箱。
一旁楚無露出老父親般的笑容，樂呵呵地看著她。
原來窈窈喜歡金子。
等來年若是能回京，可以用皇帝賞的那些金銀擺件給她打些好看的首飾。
念頭還沒落下，楚無就看見小姑娘像是炮彈一般撲向了自己。
沉重的木箱下一刻被塞到手裡。
再低頭就看見那雙亮晶晶如同星子的眼睛：「伯伯～給！去買糧食！大家都吃飽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