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杖責
沈昭景帶著窈窈離開大殿後。
整個殿中的氛圍就變得極度壓抑。
坐在一旁的皇后不由得緊了緊帕子。
今日不僅是她的壽辰，還想借著機會給文兒物色貴女。
可眼下——
皇后視線向下掃了一圈。
在場的貴女們早就沒了開始那躍躍欲試想表現自己的神情，一個個坐在位置上老實得像鵪鶉。
可惱怒歸惱怒，皇后還是不願意在自己壽辰上看見不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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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楚小姐也是好心......」
明黃本就是規制，那小丫頭就是僭越。
楚寧確實愚蠢，可出發點往小了說確實也能算得上好心。
晉陽帝不是聽不出來皇后話里的意思，若換平時他自然會給皇后這個面子。
只不過今日這楚家欺負到他乖孫女頭上，就勢必要給他們教訓。
「既然皇后替你求情，那朕便免了你死罪。」
跪在地上的楚寧心下一喜，可不等她謝恩晉陽帝的話又隨之傳來。
「安國公府養女以下犯上，拖出去杖五十。」
旨意一下，楚寧瞬間癱軟在地。
三十杖，這分明是要她死！
秦淑華最先反應過來，她想上前求情，卻被楚靖攥住了手腕：「你若是想牽連整個安國公府，你便過去。」
三十杖已是皇上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開恩了。
就皇上對那丫頭的疼寵，若真計較起來不僅她要挨廷杖，連帶著安國公府也要被治個管教不嚴的罪責！
「公爺，那可是寧兒！是咱們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秦淑華悽然道，可想到楚靖所言卻也沒敢再上前。
「不過是個養女。」
楚靖閉上眼，不去看楚寧被侍衛拖出去的模樣。
方才皇上那一句安國公府養女，已經是徹底斷了楚寧入東宮的路。
太子妃必不可能是一個養女，甚至連側妃都難。
若太子真心喜愛，頂了天也只能當個良娣。
秦淑華被他這一句養女傷得面色灰敗愣在原地。
楚寧被拖著往外走時才好像堪堪回神。
「陛下，臣女錯了，臣女知錯了！」
殿內傳來她的哭求，路過安國公府的桌案前，她拼命朝秦淑華伸手：「娘親、娘親救我！爹！救我爹爹！」
只可惜秦淑華沒敢看她，只是悲痛地扭頭。
直到楚寧的聲音漸漸遠去，楚靖才上前跪下。
「謝陛下隆恩。」
雷霆雨露，莫非君恩。
哪怕今日皇帝將楚寧打死，他能做的也只有謝恩。
此時的御花園裡。
窈窈坐在桂樹的枝椏上晃蕩著腳丫子。
她忽然豎起耳朵：「咦？什麼聲音？窈窈好像聽見有人在喊救命呢？」
沈昭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你肯定聽錯了，這兒是皇宮，安全著呢！」
什麼人膽敢在宮裡呼救，那豈不是當龍庭衛是擺設？
「窈窈啊～」
樹下，沈昭景面前讓宮人擺放了桌案，上面鋪著他未畫完的一隻翠鳥。
他拿著筆，仔細盯著小姑娘那雙眸子看了許久，最後不由得嘆了口氣：「你說我能不能將眼睛畫得同你一般靈動？」
眼睛確實是看會了，為何一動手畫卻相差甚多？
見他唉聲嘆氣模樣苦惱，窈窈想了想，順著樹幹就往下跳。
「小祖宗！」
沈昭景丟下手裡的狼毫，嗷地一聲就沖了上去。
將人穩穩接在懷裡。
「你膽子大沒關係，可你二伯還想活著呀！」
這樹對他來說不算高，可對一個三歲的奶娃娃來說摔下來能摔斷腿。
被接住的窈窈咯咯笑起來。
從前在青陽山窈窈也喜歡這麼玩。
只是山裡的樹更高更大。
每次往下跳，大家都會輪流接住窈窈。
「二伯沒事噠！窈窈不會摔嗷！」
沈昭景無奈搖頭：「你肯定是被你爹帶壞了。」
「二伯，你想畫什麼呀？」
她背著小胳膊走到桌案前，仔細打量沈昭景只畫了一隻眼睛的鳥。
唔。
二伯畫的鳥確實和鳥兒不太一樣呢～
「怎麼，你這丫頭還會畫畫不成？」
沈昭景苦惱地撓頭。
這些年沉迷作畫還有個原因是不服輸。
小時候他喜歡畫畫，可先生看過他畫的畫後總是說少了靈氣，不適合畫畫。
就因這句話，沈昭景開始了不管不顧成日練習，就是為了讓當年說他不適合的人看看他一定行！
只可惜......
他失落地看向那副花鳥圖。
「二伯，窈窈才三歲嗷！」
窈窈比出三根手指頭。
她連筆都沒拿過呢！怎麼會畫畫呀？
沈昭景一愣，隨後看向似乎寫著二伯好像不太聰明的那張小臉，忍不住動手捏捏臉上養出來的奶膘。
「好啊小丫頭，敢打趣你二伯！」
同窈窈玩鬧了一會，沈昭景心中還是不住生出惆悵。
他是大晉二皇子。
可這一生無緣皇位。
為了不爭，他不得不成為閒暇之人。
只不過他不是裝的，他確實喜歡畫畫。
但如今看來，確實沒這樣的天賦。
「二伯，二伯。」
「嗯？」
「你是不是沒見過鳥？」窈窈撐著下巴問。
「胡說！我府中除了書籍和筆墨紙硯外最多的就是花鳥！」沈昭景被窈窈一句話問得只剩下不服氣。
為了畫好花鳥，他整個府邸都種滿了四季能開的花。
還讓人去搜羅了各種各樣的鳥。
不說上千，百餘只定是有的！
「那二伯怎麼還畫不好？」
窈窈眼神閃過茫然：「鳥兒它們就長那樣呀！」
沈昭景：......
是誰說三皇弟家這個丫頭乖巧的？
明明是個小魔頭！
殺人誅心！
見他沉默著不說話，窈窈似乎意識到了自己不禮貌。
她有些羞赧地撓撓頭：「二伯你別難過，窈窈幫你！」
沈昭景：「謝謝睨哦，本殿下才不難過。」
被一個小丫頭嘲笑說沒見過鳥。
那他府中那些花重金豢養的鳥豈不是襯得他像傻瓜？！
「來，二伯你坐。」
下一瞬，沈昭景被窈窈摁在石凳上。
雖是冬日，可御花園中依舊被人打理得綠意盎然。
沈昭景原本還想掙扎一下，可他卻發現在那雙小手的制衡下，他好像有些動彈不得。
就在他疑惑眼前小姑娘是吃什麼長大時，令他驚奇的一幕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