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親眼看著她死
殺意瀰漫,是衝著要人命去的。
「娘娘!」
林嬤嬤被眼前一幕嚇得大喊的同時,兩個黑衣人也不知從哪裡的暗處飛身而出朝著穆容月的方向掠去。
可惜他們的動作跟暗器比起來實在太慢。
穆容月懷裡還抱著窈窈。
若此刻她願意的話,完全可以將懷裡的小姑娘拿去擋住暗器。
她的反應很快。
猛地轉過身,將窈窈護在懷裡。
祖母!
窈窈眼睛忽地瞪得老大。
噗嗤。
是鐵器刺入肉里的聲音。
穆容月疼得踉蹌,差點沒站穩。
「小姐!」
林嬤嬤跌跌撞撞跑上前,看著她瞬間被鮮血浸紅的背後,手顫抖得不知該往哪放。
「御醫!快去請御醫!」
「小姐,別怕,不會有事的......」
自入宮後被磨得性子沉穩得如同大山似的林嬤嬤此時徹底慌了神。
「奶娘。」
穆容月輕輕搖頭將懷裡的小姑娘遞過去:「替我抱著窈窈。」
「祖母......」
到了林嬤嬤懷裡,窈窈看見了穆容月的傷口。
她剛想讓林嬤嬤把自己放下,好給穆容月看看傷。
這是殿外卻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阿月!」
是一直躲在外面等著窈窈的晉陽帝。
他剛才聽見動靜,又看見飛身前去喊御醫的暗衛,擔心得也顧不上穆容月看見自己會不會生氣就徑直闖了進來。
看見穆容月身上的血時,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染了墨。
「沈一,怎麼回事?」
黑衣人跪倒在地,跟晉陽帝說明了剛才發生的情況。
「陛下,沈二已經去追了。」
呵~
景陽帝冷笑著,眼裡滿是殺意:「人抓住後直接送大理寺,別讓人死了,朕要親自審。」
「你在我這擺什麼帝王架子?我不想看見你,記得沒錯的話,我說過你不許進來吧?」
被林嬤嬤攙扶著躺到榻上的穆容月嘴裡連珠炮似地朝晉陽帝開火。
剛才面對暗衛時的氣焰一掃而盡。
晉陽帝想上前,可在穆容月抗拒的目光下,又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無措地停住了腳。
「阿月、我......」
「滾。」
穆容月疼得滿頭冷汗的同時只覺得傷口劇痛。
緊隨其後她察覺到身體的力氣在漸漸流逝。
想開口攆人,卻在下一瞬,喉間一股腥甜上涌。
「娘娘——!」
「祖母!」
看著穆容月嘴裡吐出來的一口黑血,她面前三個人都嚇得往前沖。
什麼帝王威嚴,頃刻間崩塌。
窈窈撲到榻邊握住了穆容月的手。
一股又苦又澀的味道鑽進鼻子,惹得她狠狠擰起眉毛:「毒,祖母中毒了!」
毒?!
暗器上竟然有毒!
「御醫!馬上讓御醫滾過來!」
晉陽帝的怒吼將被暗衛拎著連滾帶爬丟到榻邊的御醫嚇得牙冠打顫。
他顧不上行禮,直接伸手去給穆容月診脈。
越看越心驚,他從藥箱翻出醫針。
不過才短短片刻的時間裡,穆容月的生機像是被抽乾似的,臉色變得灰白,看上去完全已經是個將死之人。
「陛下,想要解毒,要先將娘娘身上的暗器取出來。」
太醫顧不得擦汗直接跪倒在地。
娘娘這毒見血封喉。
眼下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可他不能說。
看陛下這態度,若是人救不回來,這次的血雨腥風怕是免不了。
他只能盡力能拖多久算多久。
「那你還不快取?!」
若此時有鏡子,晉陽帝一定能看見自己灰白的臉。
他從未如此害怕過。
「微臣一個人沒把握,需要——」
「爺爺,窈窈可以,讓窈窈救祖母!」
太醫一聽這話嚇得連忙制止:「明珠郡主,這可不是玩鬧的時候!」
人命關天。
不僅是貴妃娘娘的命,還有他一家老小。
再往多了算,也極有可能是整個太醫院十幾人的滿門。
「窈窈,等太醫將你祖母身上的暗器取出來,你再救你祖母可好?」
上回太醫院使肯定了窈窈在配藥上的天賦,晉陽帝半點沒有猶豫就相信了窈窈說的話。
可他也沒忘記太醫說的暗器。
暗器?
窈窈想了想,自己確實不知道那是什麼。
於是乖乖點頭:「好!」
小姑娘退到一旁,擔心地看著已經徹底沒了意識的穆容月。
剛才窈窈給祖母瞧瞧餵了靈息,哪怕只有一口氣那就死不了。
見小姑娘被晉陽帝哄住,太醫趕忙對晉陽帝說了需要準備的事宜。
-
長信宮。
「娘娘。」
滿殿燭火,皇后躺在貴妃榻上,身旁宮女替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她心裡此時情緒忐忑又複雜。
今日過後,哪怕陛下心裡還有穆容月,那也只能是過去了。
時間會慢慢抹去所有感情,她不信陛下會一輩子都惦記一個死人!
只是......
「能確保穩妥嗎?」
「回娘娘,我親眼所見。」
「嗯,你下去吧,後續的事宜也去掃乾淨處理好。」
皇后擺擺手,下一瞬,剛才還站在她面前的人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大殿中。
她等這天等了十幾年。
原本她還想讓穆容月在冷宮裡多活幾年。
活到親眼看著她的文兒登上帝位。
親眼看著她成為大晉最尊貴的女人。
不僅如此,她還要當著她的面將沈瀾景處死,以報她當初受辱之仇!
可惜了。
這些原本想做的事,她沒有耐心再等。
今日是她的壽辰,可穆容月那賤人在冷宮裡都不消停!
好好的壽宴被毀了,她本就憋著一肚子氣。
原本想叫人去喊晉陽帝。
誰知得來的卻是晉陽帝帶著那討厭的死丫頭去了冷宮。
別怪她無情......
既然陛下那麼愛穆容月,就讓他好好親眼看著她死在他面前!
長信宮中檀香滿布。
而此時冷宮卻只剩下血腥味。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好!」
晉陽帝像極了一隻暴怒的雄獅,在冷宮中來回踱步。
太醫院裡的人都被調了過來。
只是血水一盆盆端走,氣氛也逐漸變成詭異的低沉,榻上的人卻依舊毫無聲息。
哪怕是一聲呼痛都沒有。
阿月從前最怕疼。
他還記得生瀾景那日,她疼得罵了他三個時辰,還狠狠將他的手背咬出了血。
小時候更是哪怕被樹枝劃破一條口子都會哭得眼眶通紅。
「陛、陛下。」
太醫院使雙腿發軟,不知該如何開口說明眼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