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拔針
「說。」
「回陛下，娘娘身上的暗器是幾枚銀針，此時已經盡數沒入體內......」
銀針？
晉陽帝一愣。
他剛才分明看見了好多的血。
銀針那么小，為何阿月會受那麼重的傷？！
像是看出來晉陽帝的疑惑，太醫院使耐心解釋：「娘娘出血不是因為傷口，而是暗器上的毒所致。」
「那雖是要人命的劇毒，可卻不會讓人死得那麼快。」
太醫院使闡述毒性時頭都不敢抬。
只覺得此時他項上人頭已經掛在了刑場上。
「那毒會溶化人體內的血液讓血液無法凝固。」
「血止不住，最後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解釋的話音漸漸變得微弱。
意識到什麼的太醫院使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他為何要說那麼詳細？
是顯得自己能耐什麼都懂是嗎？！
「暗器取出來了嗎？」
晉陽帝問。
他心裡一直想著窈窈剛才說的話。
那句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他有力氣撐著。
只要能將暗器取出來，窈窈一定有辦法救阿月。
晉陽帝意外的平靜讓太醫院使都有些詫異。
他慌忙搖頭：「沒、沒有。」
「那銀針細如牛豪，我、我等......若是想取出來，需先止血，然後要剜開傷口，配以磁石將那銀針吸出。」
光是聽這描述，過程都讓人覺得渾身發疼。
晉陽帝的手顫抖著又用力握緊。
「止血，需要什麼都行，若止不住血，夷三族。」
晉陽帝自登基後都算得上是個體恤大臣的皇帝。
哪怕是御史有時候說話又難聽又沖，可他也不會無理由生氣。
夷三族，這短短三個字近乎於冷血。
在場的太醫們聽見後面色頓時如喪考妣。
手裡的動作卻完全不敢停頓。
暗器是什麼？
夷三族又是什麼？
窈窈昂著腦袋在旁邊聽了好半天都沒能聽明白晉陽帝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卻聽懂了太醫院使的話。
祖母受傷了，血止不住。
「爺爺～讓窈窈去！窈窈能止血！」
太醫院使轉頭一看，忽然想是看見了救星。
「明珠郡主您來了？！」
嗯？
窈窈歪了歪腦袋打招呼：「伯伯～窈窈一直都在這呀～」
是伯伯沒看見窈窈～
剛才伯伯進門時頭都沒回，還差點摔了個跟頭呢！
「嗚嗚～明珠郡主，您在這為何不去幫忙？」
「是那個太醫叔叔說，要等他將暗器取出來窈窈才能去替祖母解毒。」
趙院使聽著這奶乎乎的解釋，在心裡怒罵。
待會他倒要看看是哪個蠢貨！
竟然攔著郡主去幫忙！
「郡主，不用等！」
再等下去他的老命和三族都要去地下見老祖宗了！
趙院使將小姑娘一撈，「陛下，老臣借明珠郡主一用！」
被趙院使抱到榻前。
在看見如同死去一般的穆容月那瞬間窈窈眼淚吧嗒吧嗒就無聲往下掉。
祖母都是為了保護窈窈......
「郡主，最好的止血的藥材有三七、仙鶴草、白及、血竭、乳香......」
太醫院使火急火燎地報菜名似的報出一堆藥材後就像是看寶貝似的看向窈窈。
上次小郡主能拿出優於宮中藥材的藥來，這次若是有那上好的藥，或許娘娘這血就能止住了！
可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窈窈卻搖搖頭。
「不行嗷，祖母的血，那些藥止不住。」
她的手搭在穆容月的手上。
靈息順著脈絡去探。
慢慢替她尋找傷處時，小臉卻忽然變得凝重。
「伯伯，暗器長什麼樣子？細細長長噠？」
趙院使一愣，隨後猛地點頭：「對！暗器正是銀針！小郡主您有法子？」
窈窈探著穆容月體內被堵住的地方，點點頭。
「窈窈能！」
簡短的三個字，卻像是能救命的天籟。
除了趙院使外周圍其他的太醫目光也都齊刷刷地落在窈窈那張小臉上。
窈窈沒動手，先是看了趙院使一眼。
一回生二回熟。
趙院使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你們都先去殿外候著，這裡用不著這麼多人！」
完全沒了剛才拉著大家拼命想著救治法子時的急切。
趙院使他是想一個人留在這看！
不過他們也不敢多話。
連忙起身退出大殿。
人太醫們呼啦啦一下幾乎全走光了。
原本想等著看窈窈用什麼法子能將沒入身體裡的銀針取出來的趙院使下一刻卻看見窈窈那清亮的眼神卻落在了他身上。
「小郡主，老夫留下來能幫忙......」
窈窈搖頭：「不用嗷～爺爺能幫窈窈！」
窈窈很乖噠！
記得以前伯伯和哥哥交代的，不能讓別人知道窈窈能救人！
趙院使還想替自己爭取一下，可卻被一旁的林嬤嬤抓住了胳膊。
「小主子，您一定要救娘娘......」
說完她紅著眼，二話不說就拖著趙院使往外走。
其實她也不是很樂意狗皇帝還留下。
可剛才小主子說需要他幫忙。
那就暫且留著。
晉陽帝一直在外頭聽著動靜。
所以當窈窈開口說他能幫忙時就已經往裡走。
和往外走的兩人擦肩而過，他摘下腰間的龍玉給林嬤嬤遞過去：「林嬤嬤，還請你守在外頭，別讓任何人進來。」
林嬤嬤根本不想搭理他。
可卻不能跟保護小姐的事過不去。
她一手拽著趙院使，一手薅過龍玉頭也不回就出了寢殿。
「窈窈，有什麼事讓爺爺幫忙？」
「爺爺幫窈窈把祖母扶起來。」
晉陽帝此時聽話極了。
窈窈說完，他二話不說就照做。
等穆容月在晉陽帝身上靠著坐好，窈窈才閉上眼繼續用靈息去探。
她看不見，只能引動靈息包裹著穆容月體內的銀針。
等用靈息將銀針裹好，她才小心翼翼地將它順著經脈往外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寢殿內安靜得讓人心中忍不住打鼓。
晉陽帝看向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的小姑娘，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了她。
他憋著氣，直到聽見一聲細微的噗聲。
銀光一晃從眼前落下。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面前那根髮絲般的銀針。
他剛想伸手去拿卻被小姑娘制止。
「爺爺，不能動，還有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