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賠償
禁足?
沈瀾景眉頭一擰。
皇后禁足,也算是狠狠打了蔣家的臉。
不過隨即他又掀起唇角冷笑嘲諷:「皇后派人刺殺我娘和窈窈,就只罰了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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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會輕拿輕放。
「除了皇后被禁足,長信宮也遭到了大清洗,皇后身邊的人幾乎都換了,連蔣家安插在宮裡的眼線也被拔除大半。」
昨夜宮中幾乎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去長信宮外,其餘但凡跟皇后關係好的也都提心弔膽。
「嘁,做這些受益者不也是他自己?」
沈瀾景半點不覺得晉陽帝做這些有什麼好值得他讚頌的。
「無論是懲罰皇后又或者是打壓處置蔣家,這都是於他自己的皇權有益,我和我娘還有窈窈得到了什麼?得到了生命危險嗎?」
見沈瀾景那副憤懣的模樣,沈昭景面上十分嫌棄:「沈瀾景你別在我跟前演了。」
父皇藉機雷厲風行的這一通舉動,算是直接砍掉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這就代表著從前太子和皇后那不可動搖的根基已經出現了裂縫。
無論這道裂縫是因何引起的,那都勢必會成為最終傾塌的其中一筆。
沈瀾景的動作一頓。
誰說沈昭景是個只會畫畫看鳥的呆子?
「沈昭景。看在窈窈的面子上,要不要我送你一份大禮?」
一旁小姑娘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也笑著跟上去,一隻小腦袋冒出頭,擠在兩人中間。
禮物?
爹爹要送禮物給二伯?
唔。
窈窈好像也沒送見面禮給二伯呢,那窈窈也準備一份叭!
「呵呵,我不要,你這心肝剖出來可都是黑的。」
原本小時候沈瀾景這傢伙還是十分可愛的。
從前帶他去母妃宮裡,母妃都說他十分好騙。
可後來不一樣了。
穆家出事以後,他可是親眼看著這廝一步步變成了如今這副想要創飛所有人的樣子。
「二哥,你怎麼能當著窈窈的面毀我清白呢?」
沈昭景猛地一怔:......
他默默轉頭,看見的就是身側正撐著下巴仔細聽他們說話的小姑娘。
沈昭景輕咳兩聲,一胳膊摟住沈瀾景的脖子。
咬牙切齒笑著解釋:「窈窈,二伯的意思是......你爹爹,很漂亮。」
「嗯,對,很漂亮。」
好的長輩要注重對孩子的教養,萬萬不可讓她看出來兄弟不睦。
「哦?沈昭景,你倒是解釋一下,為何誇人漂亮用的是黑色?我可只聽說過罵人才用黑心肝呢。」
沈昭景聽著他話里故意的打趣,拳頭都硬了。
呵呵。
沈瀾景這是小瞧他?
忽然,他上前將窈窈抱起,一把拍開沈瀾景想要過來攔的胳膊。
「來,窈窈,今日二伯便教你顏色。」
隨後在小姑娘忽然亮晶晶的眼神下,他丟給沈瀾景一個你等著瞧的眼神。
「窈窈看,你可認得出二伯畫的這是什麼鳥?」
沈昭景翻出一張畫紙,指著上頭畫的那隻鳥問。
窈窈看見後高興極了。
「認得!窈窈認得噠!」
「是鵯鶋嗷!」
青陽山上多著呢!
可是上山來的人們好像都不喜歡它們。
「哎呀~窈窈真棒!」
沈昭景一句誇獎,將小姑娘樂得臉蛋都紅撲撲的。
「你看它漂亮嗎?」
沈瀾景見自家小閨女被沈昭景兩句話哄得如此開心,瞬間心裡就生出了危機感。
趕忙湊上前去:「這有什麼好看的?黑不溜秋的鳥!」
要是窈窈喜歡鳥,他能用金子和寶石給她打!
念頭閃過,沈瀾景忽然高興得一拍大腿。
對啊!
窈窈喜歡金銀,又喜歡鳥。
到時候他就讓琳琅閣的人去用金銀珠寶打造各式各樣孩子喜歡的。
呵呵。
到時候他就是窈窈最喜歡的爹爹!
什麼老頭什麼沈昭景的,都不能越過他去!
「沈瀾景,我就說你俗吧!」
果然,生意這種事就不能沾。
瞧瞧沈瀾景,要知道當初穆丞相的墨寶都是被人瘋搶的。
如今沈瀾景不僅沒有繼承他老人家的衣缽,做了這些年的生意,還變得滿腦子都是錢財。
沈昭景沖他搖頭,隨後將畫紙拿起對在陽光下:「窈窈你瞧,世界上最美麗的顏色,當屬黑色,你看著是黑的,可若是在光線下仔細瞧,它就能呈現出別的顏色。」
這還是他方才一上午跟著窈窈畫鳥時發現的。
窈窈引來的鳥裡頭有一隻黑色的鵯鶋。
原本他還挺苦惱。
趕走又不好,可放在百鳥中又略顯突兀。
忽然在他愣神時,那隻鵯鶋卻忽然飛到了他面前。
在光芒的照耀下他竟發現那鵯鶋身上的黑色羽毛竟然透著別的色彩。
晃在眼底,竟是五彩斑斕。
於是他這一張紙就只畫了它。
窈窈在沈昭景的闡述下聽得認真。
等他講完,高興地說:「窈窈也想看看!」
二伯好厲害呢~
窈窈在青陽山中和鵯鶋玩了許多年都沒發現鵯鶋是彩色噠!
話落,她釋放出周身靈息,瞬間百鳥朝她的方向飛來。
-
三皇子府里三人邊鬥嘴邊賞花看鳥,表面是一片溫馨。
可蔣家此時卻愁雲慘澹。
「到底發生了何事?!」
一夜之間,蔣家似乎成了皇帝的眼中釘。
「父親......」
蔣家長子,如今的兵部尚書蔣為慶將自己收到的消息說出:「昨日宮中發生了一場刺殺。」
消息被陛下有意封鎖。
等他知曉時妹妹已經被禁了足。
刺殺?
蔣丞相先是一愣,隨後又惱怒地問:「那與蔣家何干!」
一晚上他安插在宮中的內線盡數失聯。
他仿佛被人挖掉了眼睛一般難受。
「昨日安排刺殺的,是妹妹。」
蔣丞相:......
「刺殺了誰?」
他問的同時心一緊,不過很快又放下來。
定不會是陛下。
若被刺殺是陛下,那麼現在斷的就不是宮中眼線,而是滿門抄斬的聖旨了。
「冷宮中的那位。」
蔣丞相聽兒子說完便不再言語。
他沉默地坐在太師椅上。
好半晌,他才冷漠道:「你可還有法子將信箋送入宮去?」
「嗯,宮中還有一些我的人,但恐怕送不進長信宮中。」
他是兵部尚書,在皇城防衛中也拖著關係好的在宮中安插了一些人。
「嗯,你去給你妹妹送信。」
蔣丞相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可卻讓蔣為慶忍不住一哆嗦。
當夜,長信宮中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瓷器落地的聲音。
皇后將宮中物品砸了大半。
得知消息的晉陽帝面色淡淡,手上的筆壓根沒停。
「李忠。」
「陛下。」
「去讓人將長信宮中砸壞的東西用清單列出來,送到丞相府。」
李忠不敢多說,心裡默默為蔣家點了根白蠟退了出去。
陛下這次是發了狠要將蔣家的臉面踩進泥里了。
「去蔣家後,再去一趟沈瀾景那,去宣旨。」
兩道聖諭。
一道是殺,一道是給了無上的榮耀。
李忠半點都不敢耽擱。
恰巧,丞相府和三皇子府僅僅是一牆之隔。
三皇子府在原本穆家的舊址上。
當初出宮建府,是三皇子特意要的。
而蔣家當初也是為了故意噁心穆家,所以當了丞相後特意將穆家旁邊的宅院買了下來。
這一來一回的,如今兩道聖旨恰巧擠在了一起。
「李總管......」
蔣家眾人跪了一地,最後等得有些著急了。
「丞相大人且等著吧。」
若是換從前,李忠肯定不敢在丞相面前擺這樣的架子。
如今不一樣了。
他要等的可是個小祖宗!
蔣府一行人聽這話,只能又低下頭。
「咱們現在要出去嗎?」
原本沈瀾景他們就奇怪。
宣旨為何不進來。
最後沈瀾景讓人先悄悄從側門看一眼,隨後才知道李忠是要在門口給兩家人一起宣旨。
這下他不著急了。
先帶著自家小閨女去吃了些點心,隨後又讓婆子給窈窈換了身新衣裳。
直到半個時辰後,沈瀾景才慢悠悠地抱著窈窈晃出來。
李忠笑臉迎上前去,蔣家更是哪怕心底恨極了,面上也不敢露出半點不滿。
大庭廣眾之下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子裡咽。
「李爺爺~」
「哎喲~明珠郡主,快請接旨。」
李忠見窈窈一蹦一跳朝自己跑來,還甜甜地喊自己,頓時其餘的人都拋到了腦後。
都是大人了,等等孩子又能怎麼樣呢?
蔣家,太小心眼。
窈窈看看不遠處跪了一排的蔣家人,茫然問:「李爺爺,他們為何跪下啊?」
「因為接陛下的聖諭如同陛下親臨,都是要跪下才算是行禮!」
李忠下巴一抬。
陛下的話那可是無上的榮光!
「嗷~」
窈窈點點頭。
接旨要跪下噠!
隨後她點點頭。
要禮貌,窈窈也要跪下!
可惜她膝蓋都還沒彎就聽見李忠一聲尖叫:「明珠郡主不必!」
見沈瀾景順手將小姑娘提溜起來,李忠才鬆了口氣。
他還想多當幾年宮中的老東西,多陪陪陛下呢。
可不能受明珠郡主的禮!
隨後他半點都不敢再耽擱,生怕念完了小姑娘又作出些驚世駭俗的舉動。
兩家府邸相鄰而立。
「丞相大人教育無方......責令按價賠償宮中御用之物。」
「明珠郡主玉雪聰明,堪稱皇室......」
一前一後念完聖旨。
蔣家似乎被當眾狠狠甩了一耳光。
特別是蔣丞相和蔣為慶。
不得不說,這聖旨宣完。
沈瀾景看著不遠處那臉又黑又紅的蔣家人,連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老頭這回到底是做了件正確的事。
不殺人但噁心人啊!
「行,東西本殿替窈窈收下了。」
那副理所當然連句謝都沒有的態度,李忠都不敢說別的。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在陛下眼裡,哪怕小郡主將天捅個窟窿,陛下怕都會撫掌叫好。
「既東西送到,我就不多留了。」
李忠直腰轉身看向蔣丞相:「陛下還說,那些賠償的銀子也不用送進宮中,勞煩丞相大人您直接給明珠郡主就成。」
不等蔣丞相起身,李忠就上了馬車回宮復命去了。
昨日宮中列出的清單,長信宮一夜砸壞的東西足足有三萬多兩銀子。
這麼多的銀子,無論是誰拿出來都得肉疼。
更何況是對外一直自詡廉潔的蔣丞相。
這銀子哪怕能拿,他也不能拿得太輕鬆。
等李忠走後,他揚起笑臉走到窈窈面前。
「三殿下,明珠郡主。」
窈窈抬頭看向面前的蔣丞相,面對那張此刻笑容和藹的臉,她默默往沈瀾景身後躲了一步,藏起來只露出個腦袋來。
這爺爺,身上有東西。
窈窈害怕。
原本還覺得解氣,想要故意羞辱蔣丞相的沈瀾景一見自家小閨女怯怯的模樣,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沒聽見聖旨嗎?賠錢,沒錢就別往本殿下跟前湊!」
蔣丞相臉上笑意一僵。
不過他很快又調整好了情緒:「三殿下,微臣來就是想同您商議,這賠償的銀子,能不能寬限些時日,又或者是容微臣按月賠給您?」
姿態擺放得十分低。
讓人幾乎挑不出錯處來。
換做別人,看見蔣丞相這一副謙卑的模樣,估計都不會再說重話。
可低頭掩蓋住自己淺笑的蔣丞相卻低估了沈瀾景的脾氣。
「丞相這事可不能問我。」
沈瀾景環抱胳膊輕笑:「年紀大了便致仕,否則您這聖旨只聽一半也容易犯錯。」
被他兩句話打擊得差點忍不住的蔣丞相最後硬著頭皮等著沈瀾景繼續說。
「聖旨上明明寫清楚了,賠償的銀子給窈窈,你問我算什麼意思?」
「是瞧不起本殿下的女兒嗎?」
蔣丞相氣得差點憋不住想殺人的心,他趕忙擺手:「不敢,是微臣無禮。」
隨後他轉頭看向他身後的窈窈。
「明珠郡主,您可能寬限老夫一些時日?」
窈窈露出一隻腦袋,看著笑意盈盈的蔣丞相。
她搖搖頭:「不行,窈窈現在就要。」
說完又害怕地往後縮縮。
嗚嗚~
山神爺爺救命。
窈窈遇到可怕的東西了!
看不清是什麼,但是窈窈能感覺出來!
「明珠郡主......」
蔣丞相還想開口,沈瀾景卻察覺到窈窈的情緒不對。
他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還請丞相大人明日將錢送來,否則本殿可不介意上門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