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糧草


  「師父,咱們也不能只守株待兔吧?」

  時隔多日,連卿總算是把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他們來京城多日,該打聽的消息基本上也打聽清楚了。

  等不到小師妹,他們為何不上門去尋?

  「為師當初上門找過,可他們連門都不讓進!」

  說起這事陵游就滿肚子窩火。

  

  他可是重金難求的藥王穀穀主,安國公府那樣蠢的人家竟將他拒之門外!

  陵遊說完,陸遙不解地撓了撓後腦勺:「可小師妹如今不是住在三皇子府嗎?」

  「三皇子是皇室中人,為師可不去!」

  提起皇家,陵游滿臉不屑。

  連卿無奈地搖搖頭。

  「師父不去,明日我去便是。」

  早些年皇室尋到了藥王谷,重金相求讓師父去給他們瞧瞧有關於子嗣的病症。

  師父說那是先天之症,無藥可醫。

  可派去藥王谷的人仗著自己的身份頤指氣使,用重金相求不成最後還想以權壓人。

  師父被抓進了大牢軟禁了數月。

  仇也在那時候結下。

  凡是聽見有關於皇家的事,師父就跟吃了蒼蠅一般噁心。

  「哼。」

  陵游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冷哼一聲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出來時,丟了一隻包袱給連卿。

  「明日將這些帶去,別讓皇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覺得咱們藥王谷窮!」

  什麼狗屁的三皇子。

  也就是狗屎運好娶到了窈窈的娘親。

  等他找到了寶貝小徒弟,他就娘倆一塊帶走!

  皇室有什麼好的?

  規矩多人心壞。

  接過陵游給的包袱,連卿都不用打開就知道裡面裝著的肯定都是師父平日裡煉製的那些藥丸。

  無論放在哪賣都是千金難求。

  「還有,若是你去了之後找不到窈窈也別同他們講道理,先回來咱們再想法辦。」

  說完陵游還是覺得不放心,又從懷裡摸出一隻瓷瓶:「這個你也帶著,裡頭是一些藥粉,明日若是有人敢攔你或是抓你,你便直接朝著他們臉上撒,別怕,這毒只有為師能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自從上次被下毒後,陵游就開始潛心研製毒藥,就為了等下次再遇到桑寄,必須賺回面子來。

  「弟子知道了。」

  連卿看著自家孩子氣的師父只能無奈搖頭。

  -

  因為刺殺的事,晉陽帝大刀闊斧地處理了和蔣家有關的好幾家。

  朝廷上人人自危。

  窈窈倒是開心地抱著蔣家賠償的銀子又出去採買了一批糧食。

  「爹爹,窈窈想進宮。」

  「行,剛好現在進宮還能蹭一頓午飯,我記得你娘喜歡吃御膳房那道桃膠燕窩羹,剛好給她帶幾盅回去。」

  沈瀾景看著滿載而歸卻還不盡興的小姑娘,不用問都知道她為什麼想進宮。

  準備抱她上馬車,窈窈卻掙扎著往街對面的鋪子跑。

  「爹爹,買!這個好吃嗷!」

  最近這幾次採買,窈窈除了清楚哪家糧鋪價格最公道外,也知道了哪家店的小吃最好吃。

  聞著店鋪里傳來的香味,她抬頭伸出小鼻子嗅嗅,高興地從小布袋裡數銅板。

  「喲~這是誰家來的小仙童呀~」

  「婆婆,窈窈買燒餅!」

  她掰了掰手指頭,「要十個嗷!」

  「爹爹不吃。」

  沈瀾景不喜歡吃乾巴巴的燒餅。

  「難怪呢,是這位相公生得好看,娃娃也俊得跟下凡的小仙女似的。」

  「咳咳。」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沈瀾景輕咳兩聲。

  這餅也不是不能吃,畢竟自己不喜歡,凌羽他們也能吃。

  還能買些送到城北讓那些小孩兒嘗嘗,就說是窈窈給他們送的。

  要的就是他們對窈窈感恩戴德。

  「婆婆,你今日的餅,本、我都買了。」

  這個阿婆眼光不錯,理應照顧她的生意。

  阿婆聽他這麼說,高興極了。

  挑了十個剛做好的給小姑娘包好遞到沈瀾景手裡。

  隨後他將凌羽留在店裡等燒餅。

  「十個會不會有些多了?」

  滿打滿算,連帶著娘親,小姑娘熟悉的也沒有十個人吧?

  「不多,剛好呢~」

  馬車駛進皇宮時,晉陽帝原本還在批奏摺。

  聽李忠進來傳信說是窈窈到了,晉陽帝將手中硃筆一扔。

  「爺爺~」

  十隻燒餅疊起來,小姑娘抱了個滿懷。

  「哎喲小主子您慢點!」

  跑得踉踉蹌蹌的步伐讓跟在旁邊的李忠看著都提心弔膽生怕她摔了。

  一路護著到了晉陽帝跟前。

  「窈窈這是拿了什麼?」

  「燒餅嗷~好吃噠~窈窈喜歡,讓爺爺也嘗嘗!」

  御膳房什麼都有,晉陽帝身為一國之君,飲食方面平日裡都頗為仔細。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宮外帶進來的食物。

  「原來是窈窈孝敬爺爺的!」

  晉陽帝高興極了。

  當了半輩子皇帝,說得好聽是一國之君,可惜生了三個兒子,沒一個有窈窈這般對他上心。

  雖說他什麼都有了,可除去是皇帝這一點外,他也只是個凡人。

  油紙包打開,燒餅還冒著熱氣。

  窈窈挑了塊最大的塞進晉陽帝手裡:「爺爺,這塊好吃噠!」

  燒餅烤得焦黃,裡頭有一層薄薄的肉餡,外頭撒著芝麻。

  李忠剛準備上前試毒就被晉陽帝一個眼神示意瞪了回去。

  小動作被窈窈盡收眼底。

  她拍了拍手,又拿起一塊遞向李忠:「李爺爺,吃!」

  李忠嚇得又喜又怕。

  在宮裡,除了陛下面前,他可是人人都敬著的總管。

  但在主子面前他也只是個下人。

  面對低於他的人時,他收到的都是稀罕的東西。

  而在主子面前,他不敢僭越。

  如今看著面前那一雙澄澈到只剩下天真單純的眼睛,向來圓滑的李忠卻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

  窈窈舉著燒餅,胳膊都有些酸了。

  見李忠愣在那不接,她又把胳膊往前送了送。

  「好吃噠~窈窈吃過嗷!」

  「窈窈給你你就拿著。」晉陽帝也發話了。

  李忠喉頭莫名酸澀,心裡也直發軟。

  他上面,將手在衣裳兩側抹了一把才小心伸手來接。

  「多謝小郡主。」

  燒餅啊。

  他年少不到十四就入了宮。

  許久都沒吃到過了。

  窮的時候是沒得吃,後來一路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早已經忘了吃。

  「好吃叭?」

  見他們各自咬了一口,窈窈開心地歪著腦袋問。

  「好吃!」

  晉陽帝樂得只見牙不見眼。

  這可是他小孫女的孝心,自然是比那些珍饈還好吃!

  李忠更不用說。

  退到一旁,抱著餅吃了小半後就用隨身帶的帕子小心包了起來。

  「小沒良心的。」

  剛才在店裡喊著不吃的沈瀾景小心眼地吐槽。

  連李忠都有了,窈窈卻沒給他拿餅!

  可惜話還沒嘀咕完,那雙小手就揣著一塊餅遞到了面前。

  嘿嘿!

  他就說嘛!

  窈窈怎麼可能會忘記他!

  他可是爹呢!

  勝似親生的親爹!

  「爹爹,這個你拿著,待會要送去給祖母嗷!」

  沈瀾景:......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長這麼大頭一回委屈得想哭。

  怎麼如今連娘親都跟他搶閨女啊!

  沈瀾景欲哭無淚。

  「小沒良心的,我到底還是不是你最喜歡的爹?」

  「是呀~窈窈喜歡爹爹呀!」

  沈瀾景:看不出來呢。

  不過他也不能說,只能老實地把餅端在手裡。

  為人子為人父的他就是那個夾在中間最不值錢的!

  「這個,是給二伯噠!」

  「這個給二伯娘親。」

  「趙伯伯......」

  凡是在宮裡認識的,她都分了一塊。

  包括一個她剛進宮時就對她笑了的宮女。

  眼看著燒餅越分越少。

  沈瀾景的心也越來越涼。

  連沈昭景他娘都有!

  呵呵,人家淳貴妃可是金尊玉貴的,哪裡看得上這塊燒餅呢?

  不如給他!

  「喲~窈窈在吃什麼呢?這麼香?」

  得到窈窈進宮的消息,沈昭景丟下了手頭的事直奔御書房。

  進來後看見沈瀾景手裡的燒餅,他都沒客氣,直接就順手拿了一塊。

  「嗯!真好吃!一聞就知道是窈窈特意給二伯買的!」

  沈瀾景:......

  「你要點臉吧!」

  還特意呢!

  沒看見御書房裡人手一塊嗎?

  可窈窈聽不見沈瀾景無力又鬱悶的腹誹。

  她看見沈昭景喜歡吃,頓時咧嘴笑起來。

  「怎麼?窈窈不給你?」經過這兩天的相處,沈昭景懟起他來時連頭都不用抬。

  沈瀾景好不容易忍住了想掐死他的衝動,直接把燒餅塞進了他懷裡。

  油乎乎的燒餅直接染髒了沈昭景特意穿的那身月白色浮光錦的衣裳。

  「撐死你!」

  「這是窈窈給淳貴妃帶的,拿著趕緊走!」

  沈昭景一愣。

  他看向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忽然莞爾一笑。

  「那二伯就替祖母謝謝窈窈!」

  沈瀾景破防了。

  什麼祖母!

  他娘親才是窈窈的祖母!

  看著兩個兒子明面上就較起勁來。

  晉陽帝深覺生兒子不如生兩塊燒餅。

  畢竟燒餅還能讓他吃得開心,這倆兒子讓他看了只有糟心。

  不過還好,上天還是待他不薄。

  兒子生歪了,但送來了小孫女。

  將手裡的燒餅吃得乾乾淨淨。

  用李忠叫人送來的溫水淨手後,晉陽帝朝窈窈招手:「窈窈啊,來爺爺這。」

  抱起小姑娘,用帕子和水給她將摸了燒餅的手擦乾淨。

  晉陽帝問:「窈窈今日怎麼有空來看爺爺了?」

  要不是窈窈自己要來,沈瀾景這個孽障肯定是不可能主動帶窈窈進宮的。

  「嗷!」

  窈窈突然想起來自己進宮的目的,一拍小腦袋:「爺爺,窈窈是想買東西!」

  買東西?

  難道他給窈窈的錢又被沈瀾景昧下了?

  怎麼他的寶貝孫女總是缺錢買東西?

  剛想大發雷霆質問,卻看見懷裡的小姑娘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正孺慕地望著自己。

  「爺爺,窈窈想買鐵,還有鹽。」

  嗯?

  晉陽帝一愣。

  鐵?

  鹽?

  窈窈買著些幹嘛?

  忽然,他想到什麼。

  帝王心總是多疑。

  窈窈小小年紀哪知道買這些個不當吃喝也不好玩的。

  那只能有一種可能。

  是沈瀾景教唆的。

  這些都是受官府管制之物。

  沈瀾景要買這些東西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晉陽帝的目光沉了下去。

  沈瀾景想要什麼都可以自己開口。

  哪怕是看在阿月的面子上,他都會給。

  可他萬萬不該把心計用在窈窈這個孩子身上!

  「沈瀾景!」

  忽然一聲夾雜著惱怒的喝聲打斷了還在互相鬥氣的兄弟倆。

  被嚇得猛地哆嗦的沈瀾景,看向晉陽帝的眼神也變得莫名其妙。

  有些話不好擺在明面上說,晉陽帝也怕嚇著窈窈。

  他深吸一口氣質問道:「窈窈說她想買鐵器和鹽。」

  聽出晉陽帝的話外音,沈瀾景不由得輕笑。

  隨即吊兒郎當地聳聳肩:「對啊,我讓窈窈買的。」

  這老頭,猜忌的心還是一如既往。

  發火肯定以為是他讓窈窈買的。

  見他承認,晉陽帝倒是有一瞬間愣神。

  「幹嘛?窈窈不僅買了鐵器和鹽,還買了糧食和藥材呢。」

  沈瀾景笑容里夾雜著嘲諷。

  「你給窈窈的錢,她都買了糧食送到了定北城。」

  沈瀾景根本沒想著瞞。

  他家小閨女做的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等找個機會他還得宣揚出去。

  總之他的小閨女可比老頭英明多了!

  等他謀劃謀劃,看看能不能用什麼法子,給他閨女謀個皇太女的身份回來。

  糧食?

  定北城?

  這下輪到晉陽帝愣住了。

  窈窈買這些做什麼?

  他不解,但還是問出了口:「窈窈啊,你想要錢,就是為了買糧食?」

  「嗯!」

  窈窈點點頭:「伯伯哥哥他們吃不飽飯,挨餓,窈窈給買糧食,吃飽了才有力氣。」

  定北城是楚無在守著。

  朝廷的糧草都有按時發放。

  怎麼會挨餓呢?

  晉陽帝不解問:「窈窈是怎麼知道他們挨餓的?」

  窈窈想到當時的場景就想掉眼淚。

  於是一五一十地將當初在定北城發生的事都複述了一遍。

  「爺爺,挨餓好難受,窈窈想讓大家都吃飽。」

  小姑娘說著就紅了眼睛。

  「哥哥還把喜歡的玉佩都拿去給窈窈換吃的了。」

  想著當初大家挨餓的模樣她就開始掉眼淚。

  看得晉陽帝心都跟著一抽。

  「哎喲我的乖窈窈,不哭啊!」

  晉陽帝怒了。

  他沉聲對李忠道:「去,將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給朕請來!」

  請字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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