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母妃變了


  兵部的事情處理完,沈昭景還並不想將懷裡這隻軟軟的小糰子送回三皇子府。

  抱著在街上溜達一圈後他提議道:「窈窈啊,要不要跟二伯進宮看你淳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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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窈窈想想還在外面忙碌的沈瀾景和連卿原本想拒絕,可忽然沈昭景卻在他耳邊說:「你淳祖母時常腰疼,宮中的太醫總是治標不治本......」

  說著他還不忘嘆氣。

  「好哦~窈窈跟二伯進宮看淳祖母!」

  小姑娘聽見可以給人看病,瞬間就像是瞄準了新的目標,當即點頭答應。

  帶著窈窈進宮後沈昭景並沒有一開始就將人帶到淳貴妃宮中,而是先去找了晉陽帝。

  「父皇。」

  李忠一開始就告訴他沈昭景帶著窈窈進宮了。

  晉陽帝原本就在等著看沈昭景會如何做。

  現在看見他直接抱著小孫女來找自己,面容都和善了不少。

  「來窈窈,讓爺爺瞧瞧~」

  不用晉陽帝吩咐,李忠就提前去了御膳房。

  窈窈剛到沒有片刻點心也都端了上來。

  「今日去兵部可還算順利呀?」

  提起兵部,窈窈剛才還因為點心而高興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爺爺,不行嗷!」

  「哦?為何不行?」

  「壞!」

  窈窈鼓起腮幫子:「都壞啦!不好!不能用噠!」

  見小姑娘不會告狀,沈昭景直接上前將在兵部發生的事半點沒有添油加醋複述了一遍。

  晉陽帝原本因為窈窈的笑意都淡了兩分。

  看來蔣家的胃口確實是越養越大了。

  「這事就交給窈窈負責,別的不用管,只需要做到窈窈滿意為止。」

  說完晉陽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期間你和沈瀾景兩人負責監督。」

  「兒臣遵旨。」

  沈昭景高興了。

  他此行的目的達成。

  「父皇,兒臣想帶窈窈去看看母妃。」

  「嗯,去吧,記得照顧好窈窈。」

  淳貴妃住在長樂宮。

  雖說只是貴妃,可她宮中布置並不比皇后的長信宮差。

  「參見二殿下。」

  沈昭景本身就住在宮中,雖然不會每日都來請安,但長樂宮的人於他都十分熟悉。

  「二殿下,這位是?」

  淳貴妃身邊的貼身侍女清蘭聽見動靜迎出來就看見了他懷裡抱著的窈窈。

  「清蘭姑姑,這是我小侄女,窈窈!」

  聽他說完清蘭就彎唇喜笑行禮:「參見小郡主,二殿下最近總是提起您呢~」

  「姑姑好~」

  窈窈被她目光盯得有些靦腆,喊了一聲後又撲到沈昭景身上,露出一隻眼睛悄悄看清蘭。

  清蘭被她的小模樣逗得直樂。

  害怕她不自然,於是又轉移話題跟沈昭景說起別的。

  「近兩日娘娘腰疼得厲害。」

  聽見這話沈昭景擰起了眉。

  母妃腰疼是老毛病了,今日他也不過是故意這麼說,就是為了帶窈窈進宮提前給蔣家上眼藥。

  沈昭景步伐都快了幾分。

  到了長樂宮內殿,從前的梅香換成了一股苦澀的藥味。

  「母妃!」

  「昭兒來了?」

  淳貴妃今年也快到了不惑的年紀,可說話的語氣和動作姿態依舊一副嬌俏少女的模樣。

  「母妃可還好?」

  沈昭景看見她從貴妃榻上起來的動作緩慢,擔心地問。

  「老毛病了。」

  淳貴妃一抬頭就看見了兒子懷裡抱著的小姑娘,笑著便伸手:「這就是窈窈吧?快來,讓淳祖母瞧瞧!」

  窈窈盯著淳貴妃看了看,忽然皺眉:「不抱嗷!」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沈昭景的肩膀。

  「二伯,放窈窈下來。」

  窈窈噠噠跑到淳貴妃身邊,盯著她打量了許久,隨後沖她道:「不是腰疼,是病。」

  病?

  母子倆齊齊一愣。

  腰疼也算病嗎?

  「淳祖母這確實是老毛病了。」

  老到都忘記多少年了。

  「不是噠,能治!」

  窈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著急地轉頭看沈昭景。

  接收到小姑娘目光的沈昭景上前做到淳貴妃身邊:「母妃,聽窈窈的,她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

  窈窈可是小仙女!

  她的話沈昭景幾乎是無條件相信。

  「窈窈需要什麼?二伯讓人準備去。」

  「唔。」

  窈窈想了想,「要熱水。」

  熱水?

  「清蘭姑姑,勞煩您去打盆熱水過來。」

  「二伯,要多多的熱水!一桶!」

  窈窈伸手比畫著洗澡時用的大木桶。

  「行,奴婢這就去。」

  清蘭的動作十分快,沒一會就指揮著其餘下人按照窈窈的要求準備好了一大桶熱水。

  「二伯出去嗷!」

  原本在一旁擔心得來回踱步的沈昭景忽然被窈窈下了逐客令。

  沈昭景:???

  誰出去?

  他嗎?

  他可是母妃的親兒子呀!

  怎麼也得有知情權吧?

  不過沒等他抗議,清蘭就笑著上前將他請了出去。

  「淳祖母,要進去嗷~」

  窈窈指了指木桶。

  「窈窈是要淳祖母去沐浴?」

  「嗯!沐浴!」

  「淳祖母聽窈窈的!」

  殿中水蒸氣繚繞,淳貴妃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身進了浴桶。

  窈窈跟著上前。

  浴桶太高,她仰頭看著幾乎看不見裡頭的浴桶,急得繞著浴桶旁邊團團轉。

  「小郡主,您是要站上面,還是讓奴婢抱著您?」

  清蘭笑著問她。

  窈窈低頭看向自己那雙小短腿,臉頰羞紅。

  「姐姐抱。」

  她朝清蘭伸手:「窈窈也要進去噠!」

  「好~」

  清蘭轉身先去了內殿取來一套浴衣。

  淳貴妃看著忽然笑了:「清蘭,這是你從哪翻出來的?」

  她一直盼著生個女兒,可惜這輩子就只得了昭兒這一個孩子。

  於是在前兩年,沈昭景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時,她就開始準備孫女的衣物。

  「奴婢記得娘娘前陣子做了好幾年,就擅自作主拿來了。」

  清蘭是淳貴妃乳母的女兒。

  乳母出宮後不放心,硬是讓自己女兒進宮繼續伺候淳貴妃。

  雖是主僕,實際上兩人感情極好。

  清蘭也是把沈昭景當成小輩去看。

  「清蘭呀你還別說,窈窈穿上真好看!」

  淳貴妃對小丫頭越看越喜歡。

  容月命真好,在她前面抱上了小孫女。

  不過也沒關係,她和容月又沒仇沒恨,昭兒和瀾景那孩子也不爭皇位。

  瀾景的孫女不也同樣是她孫女?

  再說了,窈窈也是叫自己一聲淳祖母呢~

  上回還讓昭兒給自己送來了燒餅。

  這麼想著,淳貴妃忽然就十分滿意。

  換好浴衣後,清蘭將窈窈放進了浴桶。

  忽然,淳貴妃就聞到了一股子清冽的藥味。

  奇怪。

  她低頭看了一眼。

  清蘭準備的這應該是清水不是藥浴吧?

  太醫院開的那些個藥都是極為苦澀的,她從來沒聞過這樣的味道。

  「淳祖母,一點點疼嗷~忍一會會就好啦!」

  小姑娘視線落在淳貴妃的後腰處提醒。

  「好的窈窈小神醫!」

  她生孩子的痛都經歷了,腰疼這老毛病她也忍了許多年。

  再疼還能疼哪去?

  可惜念頭都還沒能完全落下去,就察覺到一隻小手撫上了自己後腰的位置。

  緊接著一陣酸麻隱約還帶著點刺痛的感席捲全身。

  唔。

  經脈淤堵了。

  淳祖母這裡還有穴道也被封住哦。

  窈窈控制著靈息順著淳貴妃那一塊被封住的經脈衝撞。

  又麻又痛的感覺還伴著酸脹。

  不算很痛,可總有種讓人有些坐不住的念頭。

  「淳祖母,你可以趴著噠!」

  「哎喲,真的可以趴著?」

  得到批准後,淳貴妃還是忍不住趴在了浴桶邊沿。

  好在浴桶足夠大。

  兩人在裡面一點都不擁擠。

  不知道小姑娘做了什麼,疼著疼著淳貴妃慢慢就開始感覺全身輕鬆。

  只是不等她閉眼休息,耳邊忽然傳來清蘭驚訝的呼聲。

  「娘娘——!」

  清蘭看著眼前一幕驚得瞪大了眼。

  剛才還好好的一桶清水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黑褐色。

  看起來還髒得不行。

  淳貴妃泡在水裡,舒坦得都想要睡過去。

  懶洋洋地問:「何事?」

  「娘娘,您先出來可好?奴婢去給您換一桶水!」

  說著清蘭不忘將同樣泡在水裡的窈窈先一步給抱了出來。

  小姑娘身上的浴衣此刻都顯得有些髒兮兮。

  只是她還不忘衝著清蘭笑。

  「清蘭姑姑,窈窈沒事嗷~」

  淳祖母經脈通了身上髒東西也出來啦!

  這時淳貴妃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清蘭、這......」

  她被眼前的水嚇得都不用侍女攙扶,自己就從浴桶里爬了出來。

  清蘭吩咐下人用綢布將窈窈裹好想去攙扶淳貴妃,卻發現她此時身形矯健,一點也看不出來腰疼的樣子。

  「娘娘、您的腰......」

  腰?

  淳貴妃一愣,忽然伸手扶了扶腰。

  好像......沒事了?

  隨後她又不相信似的走了幾步。

  「咦?真的不疼了!」

  她美眸漾起喜色,「清蘭,腰不疼了!」

  雖然腰疼不至於要命,可每每疼起來她就感覺骨頭都不是自己的了。

  此時不光腰不疼了,連沉重的身體都輕快了不少。

  忽然她想起兒子說的。

  連皇上的心疾都是小丫頭治好的。

  「唉喲我的窈窈啊!你可真是祖母的小福星!」

  這下淳貴妃連淳字都不要了。

  徑直上前將窈窈抱在懷裡。

  「去,趕緊重新換乾淨的水來,給我們窈窈洗乾淨。」

  淳貴妃都顧不上自己,「再去請尚衣局的人過來給窈窈量尺寸,多做幾身衣裳。」

  如今容月明面上也沒什麼份例,剛好,窈窈以後的東西都能從她長樂宮出。

  忙碌了半天,終於將兩人收拾好。

  此時在外頭等了半晌沒人顧上的沈昭景已經累得倚在牆角不想動彈了。

  「二殿下,娘娘讓您進去。」

  「兩個時辰了......」

  沈昭景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長信宮。

  「好了,你瞧瞧,你哪裡還有個當二伯的樣子?」

  有了小孫女,淳貴妃覺得兒子也不香了。

  原本進宮也只是為了家裡。

  她又不喜歡皇帝。

  再說家裡對那個皇位也沒什麼想法。

  當年懷上昭兒的時候就是想生個閨女。

  所以連名字里的字取的都是昭。

  結果呢。

  女兒沒盼來,生了個兒子。

  養著養著,發現雖然是個兒子,可到底是沒養歪。

  喜歡習文作畫的也像是她家的人。

  可說到底,兒子哪有小閨女香?

  從前是因為沒有,如今有了,那當然比不過小孫女。

  「母妃!」

  沈昭景驀地瞪大眼。

  這還是那個對自己極盡溫柔的母妃嗎?

  「叫這麼大聲幹嘛?我可沒聾。」

  淳貴妃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讓你進來是告訴你,你現在去找瀾景,告訴他晚些時候進宮來,到長樂宮中吃飯,將他的皇妃也一併帶來。」

  一開始淳貴妃是想直接讓兒子去告訴沈瀾景,她要留小丫頭吃飯住宿。

  可想了想,哪有小娃娃不戀娘的?

  為了留下窈窈,她乾脆就將沈瀾景他們全都喊來。

  沈昭景:......

  完了,他母妃變了。

  從前是誰告訴他,最好別跟沈瀾景走太近。

  如今是蔣家勢大,皇后也是蔣家人。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沈瀾景那個笨蛋都不好的?!

  可如今呢?

  「母妃,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蔣家今日也還沒倒啊!」

  「蔣家?本宮可不怕蔣家。」

  淳貴妃高興地給懷裡小姑娘重新梳好了小鬏鬏,還往上頭別了漂亮的珠花。

  「本宮從前是懶得找麻煩。」

  「現在有了窈窈,本宮自然是要為她打算。」

  沈昭景被她一番話說得目瞪口呆。

  母妃變了。

  短短兩個時辰,母妃她就變了!

  從前的母妃怕麻煩,從小就告誡自己要好好做個閒散王爺。

  現在呢?

  母妃難不成是想去搶一搶皇位吧?

  「那母妃,父皇那邊......」

  「你以為你父皇不知道?」

  唉。

  淳貴妃搖搖頭。

  自己這個兒子就是太天真了。

  這宮裡,有哪件事是皇帝不知道的?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只不過允不允許發生是他說了算。

  沈昭景:......

  「行了,別傻站著了,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將人請來就是。」

  她的身子骨好像年輕了二十歲。

  真好。

  「清蘭啊,你快些去我私庫取幾件禮物,陪我去一趟容月那。」

  攆走了笨蛋兒子,淳貴妃抱著窈窈就去了冷宮。

  「去找祖母?」

  窈窈安靜地窩在淳貴妃懷裡,吃著點心。

  「是呢~祖母去找你祖母商量一件大事!」

  淳貴妃神清氣爽,笑著點了點小姑娘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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