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別蹬鼻子上臉
「我只是想知道母親的死因,只想守護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沈清鈺不為所動,「大齊有律法,夫家不可擅動女方嫁妝,若是女方因故去世,則嫁妝由子女繼承。」
「我想,府里既然都能拿出一萬兩紋銀去贖林小婉,應該是不需要我母親的嫁妝填補家用吧?」
「沈清淑,我也是母親的孩子,也有權利繼承母親的嫁妝。」沈明川沉聲道。
「是嗎?」沈清鈺諷刺一笑,「如果我是母親,我寧願從未有過你和大哥兩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孩子。」
說罷,沈清鈺鬆開沈明博,留下一句「你們好自為之」便拎著沾血的劍離開了書房。
沈同山沉沉吐出一口濁氣:「這逆女!真是反了!」
沈明川卻沒在乎那些:「爹,沈清淑來問母親的死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可能,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還有元娘知道,就連小婉也不知情,她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怎麼知道?」沈同山下意識反駁。
「可是……」沈明川總覺得「沈清淑」不對勁,一個人的性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沈明博在一旁齜牙咧嘴地處理著被沈清鈺弄出來的傷口:「要我說,沈清淑這樣肯定是中邪了,不如找人來驅驅邪。」「陛下最討厭這些鬼神之說。」沈明川毫不猶豫駁回了沈明博的提議。
可沈同山卻覺得很有必要,但不是讓人來驅邪:「你去查一查那天小婉和沈清淑被綁走後發生了什麼。」
「父親是懷疑沈清淑……」沈明川眸光一閃,「兒子明白了。」
「多看著點她,別讓她發瘋傷到元娘和小婉。」沈同山擺了擺手,只剩心累。
沈清鈺離開書房後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清漪院。
既然母親的死因暫時調查不出來,那就先讓錢元姝和林小婉把拿了沈清淑和她娘的東西吐出來。
不過這個不急,她還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時間,不會讓這兩人好過的。
還有舒國公府的婚約,國公爺和國公夫人顯然是不想退婚的,今天讓這一家人藉口離開了,這退婚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一樁樁一件件沉甸甸地壓在沈清鈺心頭。
她找到了母親陪嫁的帳冊,細細清點了嫁妝,沒第一時間衝到林小婉的院子去拿東西,嘴角反而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倒要看看,那父子三人究竟是想要嫁妝呢,還是要林小婉的命呢。
沈清鈺沒有叫婢女,左右這尚書府的所有人都不是她自己的,也就一個彩雲還惦記著沈清淑。
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讓彩雲收拾好東西,她要住到母親的清漪院來。
彩雲一臉的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姐,這事兒老爺知道嗎?」「他不需要知道。」沈清鈺督促彩雲收拾東西,但這個院子裡屬於沈清淑的東西已經少得可憐。
就那幾件衣服和一點寒酸的首飾,估摸著還是林小婉挑剩下的。
沈清鈺忽然問在一旁收拾東西的彩云:「彩雲,你跟著……我有幾年了?」彩雲一愣,隨即道:「奴婢已經跟著小姐有五年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有點太……過分了?」沈清鈺並不想壓抑自己的本性,她生來就不是多麼和婉的性格,溫柔也只對身邊人而已。
彩雲咬了咬唇,搖了搖頭,聲音雖小卻堅定:「老爺和兩位少爺偏心林姑娘,小姐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怎麼都不過分的。」
「彩雲。」沈清鈺忽然嘆了口氣,「這次死裡逃生,我也想明白了,要是想在府上過得舒坦,就不能太好說話,不然就會有人蹬鼻子上臉,你說呢?」
彩雲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姐說的是!」
沈清鈺對彩雲笑了笑:「感激收拾東西吧。」
至於院裡的其他婢女,沈清鈺也不管她們是否要去向沈同山告密,拉著彩雲帶著沒多少的包裹,施施然離開了院子。
清漪院除了有粗使婢女會時不時來打掃一下,便沒了其他人。
彩雲放下東西,麻利地挽起袖子開始打掃屋內。
沈清鈺的心思卻系在袖裡的那瓶毒藥上,她需要再出門一趟給藥王谷寄信,還要把這個毒藥給寄走。
「彩雲,我出府一趟,有人來找別理,不管是誰。」沈清鈺叮囑彩雲。
「小姐要出府?一個人?」彩雲擔憂地看著沈清鈺,「小姐……」
沈清鈺放緩了聲音:「放心,只是買點東西回來,不用擔心,你小姐我現在可不是之前了。」
想起不久前沈清鈺拿匕首威脅王管家的模樣,彩雲這才點了點頭。
沈清鈺大搖大擺從正門離去,兩個門房這個時候也不敢再攔沈清鈺的路,只能看著沈清鈺離開了尚書府。
之前六皇子蕭訖來,可不是明晃晃地給沈清鈺撐腰?
沈清鈺出了尚書府便直奔一處不起眼的醫館,鋪面不大不小,坐落的位置也不好不壞,一天也有幾個人上門看診,看著就是最普通不過的醫館。
「姑娘這是要看病還是要抓藥啊?」店裡的小二見沈清鈺一身穿戴皆是不俗,臉上不由得浮現了諂媚的笑。
沈清鈺勾了勾唇:「看診。」
「姑娘這邊請。」小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領著沈清鈺去了後堂看診。
坐診的是個中年人,蓄著一小撮鬍鬚,見沈清鈺過來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這姑娘好生眼熟啊。
沈清鈺坐在他面前,並未伸手,而是問道:「麻黃三兩、桂枝二兩、杏仁七十個、甘草一兩,乃是何種症狀之藥?」
中年人一怔,隨即語氣遲疑道:「這是麻黃湯的藥方,可用來治風寒引起的發熱。」
「白虎湯呢?」沈清鈺又問了一個方子,中年人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沈清鈺,連忙從椅子上起身:「少谷主。」
沈清鈺笑了笑:「不用這麼多禮,想來師父已經來信告訴了你,我在京城。」
「是,若有吩咐,但憑少谷主差遣。」中年人朝沈清鈺拱了拱手。
「好,你可識得這是何物?」沈清鈺從袖中拿出一個青瓷小瓶,打開後一股淡淡的茶香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