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進宮
「小姐，明日你真要進宮嗎？」
是夜，彩雲給沈清鈺卸去一身的釵環，雖然總共也沒多少首飾，聽沈清鈺說起明日的安排，不由得問道。
沈清鈺看著鏡中和妹妹一模一樣的容貌，妹妹慘死的模樣再次浮現在眼前。
她慢慢握緊了拳頭，聲音卻還是冷靜的：「嗯，出了這樣的事，還是要和皇后娘娘說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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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明日早一點去宮門口給娘娘遞牌子。」彩雲很開心。
自從夫人病逝後，小姐總是覺得會麻煩皇后娘娘，受了委屈都是自己咽下的，便很少進宮見皇后了。
彩雲想，若是有皇后娘娘幫著小姐，會不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呢？
第二天一大早，清漪院門口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沈清鈺也不著急，長劍匕首全在，昨日她還在醫館裡要了根長鞭，除了銀針只能做暗器以備不時之需，她有的是手段讓林小婉把東西吐出來。
要進宮不能穿得太寒酸，但是沈清鈺現在這個情況，還不如穿得樸素一些。
鳳鸞宮。
皇后看到沈清鈺過來，也不讓她行禮，上前兩步拉著她坐下，左看右看，看著看著眼眶便紅了一圈：「瘦了，可是在府里過得不好？」
沈清鈺頗有些不自在，雖然母親常來藥王谷看她，但大多時候也不會這樣親熱地拉著她，只會在不近不遠處看著自己和妹妹玩耍。
至於師父和師兄們就更不用說了，男女授受不親，再加上她學武學醫的天賦，都把她當藥王谷下一任繼承人看了。
她回想著妹妹的言行舉止，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柔和：「娘娘掛懷，臣女在府上……」沈清鈺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眼神黯淡下去又很快變得明亮：「臣女一切都好。」
皇后哪裡看不出「沈清淑」的異樣，她在心裡把沈家父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心疼地看著沈清鈺：「清淑，你受苦了，事情本宮都聽說了。」
「你放心，有本宮在這裡，誰也不能強迫你嫁給顧雲飛。」
沈清鈺一怔，隨即想起來應該是蕭訖和皇后說起了退婚的事情。
原來這位看起來不苟言笑的皇子殿下也會同皇后娘娘說起這件事，就是不知道是當個趣兒說出來聽的，還是當作一件大事來說的。
「有娘娘這句話，臣女就放心了。」沈清鈺的聲音很低。
皇后心疼得不行，一股腦地把好東西往沈清鈺面前堆，都是「沈清淑」愛喝愛吃的，末了還說：「不夠再和本宮說，今早內務府送來了幾匹料子，你也挑匹你喜歡的回去。」
沈清鈺沒有拒絕，她知道皇后也有點愧疚，畢竟母親和皇后那麼要好，看到妹妹這樣被父兄和一個孤女欺負，還被山匪擄走，心裡肯定是既不忿又後怕吧。
「多謝娘娘。不過今日進宮，還是有一件事想求教。」沈清鈺進宮來找皇后並非只是間接傳遞沈家父子對她不好的信號，而是對昨日蕭訖轉達的話耿耿於懷。
皇后一想便知道沈清鈺的意思，她神色一怔，嘆了口氣：「是為了昨日阿訖的話來的吧。」
沈清鈺點了點頭：「殿下說，我娘去世前半個月進宮和您說了一番很奇怪的話，娘娘能告訴臣女是什麼話嗎？」
「唉……秋水其實讓本宮告訴任何人。」皇后回憶起林秋水當時的模樣，眉眼間全是心如死灰，完全沒了當年初識時的顧盼生輝。
「只不過你母親去世得蹊蹺，若是你想查下去，也算是告慰秋水在天之靈。」
聞言，沈清鈺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皇后將周圍伺候的宮女都屏退，閉了閉眼，回想當日的情形：「那天秋水進宮，一來就把所有宮人屏退，她說讓本宮好好照顧你，如果可以，把你和顧雲飛的親事退了。」
「本宮覺得奇怪，這些事她本可以親自來做。」
「秋水還說，如果哪天你的性子有了大的變化，不要懷疑，一定是被沈同山那對父子仨傷狠了心。」
聽到這裡，沈清鈺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阿娘怎麼知道自己會進京偽裝成妹妹？難不成阿娘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可是，為什麼阿娘之後還是毫無徵兆地就去世了，還留下了一瓶毒藥？
那瓶毒藥究竟是毒害阿娘的毒藥，還是阿娘打算自衛給別人下的毒？
沈清鈺的腦子一團亂麻，她努力集中注意力聽皇后接下來的話：「最後，秋水沒有給本宮任何解釋，只是說林小婉會害了沈家，想讓本宮多多幫襯你。」
「之後，秋水在半個月之後就得了急症去世。」
「林小婉會害了沈家？」沈清鈺一愣。
害了沈家倒是和她沒關係，她是沈清鈺，是藥王谷下一任谷主，不是京城沈家大小姐，但前提是她要把自己摘乾淨。
「是，秋水是這麼說的。」皇后緩緩嘆出一口悠長的氣，「現在看來，她確實攪得沈府不安寧。」
沈清鈺卻覺得阿娘的話沒有這麼簡單，她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禮：「多謝娘娘告知。」
「你不用謝本宮，本宮也想知道秋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不過礙於身份不好調查，你是她的女兒，也理應由你還秋水一個公道。」皇后既是慈愛又是心疼地看著沈清鈺。
「昨日阿訖應該給你要他幫忙的法子，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阿訖雖然忙，但幫你查查東西撐個場子還是能做到的，儘管麻煩他。」
聞言，沈清鈺笑了笑：「娘娘說得是，只不過殿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臣女還是想依靠自己。」
話音落，只聽得外面傳來一聲：「我有什麼事情要做？」
蕭訖並未推開門，而是隔著門問了一聲：「母后，兒臣方便進來嗎？」
皇后看了一眼沈清鈺，沈清鈺會意，起身告辭。
推開殿門，一身墨袍的蕭訖站在門外，長身玉立，眉眼清雋。
沈清鈺朝蕭訖行禮：「臣女見過六殿下。」蕭訖「嗯」了一聲：「不必多禮，沈姑娘若有事可先離開。」
「沈姑娘應該比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