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的是還嗎
蕭訖似笑非笑地說完這句後，眼睛一直盯著沈清鈺，想要看沈清鈺的反應。
不過令他失望的是，沈清鈺的神色很平靜，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蕭訖的這話：「多謝殿下體恤，臣女告退。」說著，沈清鈺再次向蕭訖行了一禮，便快步離開了鳳鸞宮。
一旁的彩雲甚至沒來得及跟上，小跑了好一段路才氣喘吁吁地跑到沈清鈺身邊。
這人……
蕭訖搖了搖頭，推門進入殿內。
沈清鈺今日入宮只偷偷藏了幾根毒針在身上求心安，並未攜帶其他的兵器。
離開皇宮的範疇她便下了馬車，讓車夫自己回尚書府，自己則是去了昨日的醫館。
今日在前頭的不是那小二，而是那位姓蔡的中年大夫，見沈清鈺進來眼睛一亮，可隨即他馬上注意到沈清鈺身邊的彩雲，一聲到了嗓子眼兒的「少谷主」硬生生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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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臉上迅速掛上笑來：「姑娘是要看病還是要抓藥？」
沈清鈺拿出昨日她現寫的方子給蔡郎中：「這幅藥方可有問題？」
蔡郎中心下瞭然，也裝模作樣地拿起藥方來看了兩下，道：「這幅方子上的藥都是尋常物，有安神之效，可是需要按照這個方子抓藥？」
「嗯，抓三天的量吧。」沈清鈺頓了頓，又問道：「這藥可要長久地吃下去？」
「若是不再夢魘心悸，這藥自然也不用吃了。」蔡郎中摸了摸鬍鬚，把藥方交給一旁的徒弟去抓藥。
沈清鈺點了點頭，轉頭朝彩雲道：「三天後你再來抓一次藥。」
彩雲憂心忡忡地看著沈清鈺，雖然她覺得這兩天小姐的所作所為並不像是需要安神的模樣，但正是這種看不出來的病症才更讓她擔心。
一想到府里那個林姑娘有什么小病就恨不得把所有大夫請過去，而自家小姐想開個安神藥還得出來自己找大夫，彩雲心裡就更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得。
這藥沈清鈺是不必吃的，但她需要一個彩雲光明正大來醫館的理由。
回到府上時，沈清鈺發現其他下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害怕有奇怪，還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過都不是什麼好眼神。
到了清漪院門口，沈清鈺才發現是為什麼。
只見林小婉站在清漪院門口，身姿單薄，身後還放著十幾箱東西。
寒冬臘月的風吹得林小婉瑟瑟發抖，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而林小婉身邊陪著的，不是錢姨娘又是誰？
沈清鈺眯了眯眼睛，這又是唱的哪一齣戲？
聽到沈清鈺的聲音，林小婉回頭，鼻頭都凍得通紅，看上去好不可憐：「姐姐回來了。」
錢姨娘也趕緊給沈清鈺行禮：「大小姐。」
沈清鈺走到林小婉身前，故意提高了聲音：「林姑娘這是做什麼？府上沒有人和你說過今日我一早就進宮了嗎？」
一開口，就把林小婉準備好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她本來想用自己不知道沈清鈺不在府上為藉口，以為是沈清鈺要她在院子門口罰站謝罪來引起他人憐惜，可沈清鈺把自己的行程攤開得明明白白的，她再說不知道，就有點愚蠢了。
「是妹妹忘記了。」林小婉很快調整好了心態，知道現在不能和「沈清淑」這個瘋子硬碰硬，「昨日父兄聽了姐姐的一番話後，想著夫人的東西終究都是要交到姐姐和大哥二哥手上的，便讓代為保管的我把東西還給姐姐。」
明明是林小婉自己拿走了屬於沈清淑和林秋水的東西，在她嘴裡，卻成了沈同山讓她代為保管的。
而且，屬於林秋水的嫁妝，也再次被分割成了三份。
沈清鈺冷笑一聲：「代為保管？問過我意見了嗎？我還沒死，活生生站在這裡，哪裡就需要人代為保管了？」
「難不成，林姑娘就這麼篤定我不能活著回來？」
林小婉臉色一白，眼眶迅速紅了一圈，含著眼淚要掉不掉，可憐極了：「姐姐怎麼能這樣曲解我的意思？父兄也是惦念姐姐才失去母親，怕姐姐看到夫人的東西，憂思過度罷了。」
「我娘去世了，我可是個活人。」沈清鈺才不跟著林小婉的話把話題帶走，「沒問過我的意見，就是偷。」
「夠了！沈清淑！」一聲怒喝從沈清鈺身後響起。
沈清鈺懶得回頭，「好了，東西還回來，我也懶得計較之前的事情，打哪來回哪去。」
沈明川快步上前把林小婉護在身後：「小婉都把東西還回來了，你還要怎樣？非要逼死小婉不可嗎？這東西都是我拿給她的！」
「你那麼多首飾衣裳，給小婉幾件又如何？」
「哦，大哥，原來是你偷了我的東西。」沈清鈺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沈明川沉著臉：「沈清淑，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大哥眼裡不早就沒我這個妹妹了嗎？」沈清鈺笑得諷刺，「怎麼，現在又巴巴地想認我這個妹妹了？」
沈明川一滯，就見沈清鈺又看向了林小婉：「我沒有妹妹，你也不用一口一個『姐姐』叫我，噁心。」
林小婉求助似的看著沈明川：「大哥……」
「沈清淑，你非要和小婉爭這些做什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肚雞腸了？」沈明川失望地看著沈清鈺。
沈清鈺勾了勾唇：「大哥，現在是幾月？」
沈明川不知道沈清鈺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如實回答：「十一月。」
林小婉卻意識到了什麼，默默地把自己往沈明川身後藏了藏，一旁插不上話的錢姨娘也默默把沈清鈺看向林小婉的視線堵上。
「京城的十一月已經下雪了，大哥身上的這件狐皮大氅可真好看，很暖和吧？」
沈清鈺的笑意譏嘲，「林姑娘身上這件大氅看著也頗為不俗呢。」
沈明川忽然明白過來，他看著沈清鈺身上單薄的衣裳，又看向身後裹得厚厚的林小婉。
「大哥，下次打抱不平前，還是先看看到底哪一方才是需要幫助的吧，別把魚目當珍珠。」沈清鈺冷冷道，越過沈明川，「還留下來是想幫我搬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