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探
沈明川「哼」了一聲：「小婉，我們走。」
「對了。」沈清鈺忽然道，「我會按照冊子一件一件把東西點出來，若是少了什麼……」沈清鈺的話並未說完，但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讓人毛骨悚然。
林小婉咽了口唾沫，拉著錢姨娘頭也不回地跑了，甚至沒來得及拉上沈明川。
「娘的嫁妝，我和你二哥都有份。」沈明川並非聽不懂沈清鈺的意思，但看林小婉的那個樣子，恐怕還真有不少東西被私藏起來了，下意識就要為林小婉遮掩。
沈清鈺輕嗤一聲：「拿親娘的東西去補貼外人寒了親妹子的心，恐怕也就你們做得出來了。」
沈明川被沈清鈺說得惱怒，但一轉身便看到沈清鈺進了院子裡，院外那些箱子就這麼被放在地上，似乎主人根本不在乎。
「不可理喻！」沈明川拂袖離去。
而沈清鈺等到沈明川離去後，才讓彩雲叫了幾個小廝過來把外面這些箱子搬到庫房裡去。
「小姐，您真的會一件一件核對嗎？」彩雲看沈清鈺拿著一本冊子站在庫房門口，不由得想起了方才沈清鈺說的話，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很期待沈清鈺做這件事。
沈清鈺自然沒那麼多功夫：「肯定沒有全部還回來，不過若是大哥二哥硬要仗著身份把娘的嫁妝要過去，我也沒辦法。」
再怎麼不願意承認，沈清鈺也得捏著鼻子認下她和沈明川、沈明博二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讓人厭惡。
沈清鈺把冊子丟給彩雲讓她去核對，她還要找點人回來。
不然這偌大的清漪院丟給彩雲一個人，怕是要把彩雲給累死了。
但她又不願意找府上的人，誰知道府上的這些下人是誰的人，哪怕是無法近身，她也不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插一個雷。
明兒她還得去人牙子那裡挑點人來。
她出谷匆忙，只給師父留了封信便匆匆往京城趕，也不知道師父收到她的信會不會讓硃砂和細辛兩人過來，說不定知道她出谷的時候就讓兩人來了呢？
沈清鈺推測著自家師父的想法。
但硃砂和細辛兩人作為她的暗衛，婢女的職責並不是兩人應該承擔的。
說來說去，還得她自己去帶點人回來。
這尚書府里的人，她一個都信不過。
「彩雲，明日你去人牙子那裡挑幾個做粗活的婢女回來，咱們清漪院不能一直只有我們兩個人。」這麼想著，沈清鈺覺得不如把這件事丟給彩雲去做。
她在藥王谷里，做事其實一直都是親力親為，就算選中了硃砂和細辛兩人，更多也是作為暗衛。
這挑下人，還是這種大戶人家的下人，她還真沒經驗。
「小姐為何不去讓吳嬤嬤帶幾個婢女來挑呢？」彩雲一愣。
沈清鈺沉默了一下，才道：「彩雲，這兩日你還沒看清你家小姐我在府里是個什麼境遇嗎？」「可，吳嬤嬤是夫人的人啊……」彩雲撓了撓頭。
阿娘的人？
沈清鈺皺了皺眉，就算這個吳嬤嬤是阿娘的人，但是妹妹在府中這般境遇也沒見這個吳嬤嬤這兩日來找她，想來也是一個靠不住的。
「彩雲，娘去世的這三個月來，吳嬤嬤來看過我嗎？」沈清鈺道。
彩雲搖了搖頭，又小聲道：「但奴婢去找過吳嬤嬤，嬤嬤說她只是一個下人，很多事情做不得主，等小姐出嫁或許就好了。」
說到這裡，彩雲的話也說不下去了，她攥緊了手裡的冊子：「小姐，明日奴婢會把人帶回來的。」
見不用自己再多說彩雲便明白了不妥，沈清鈺很是滿意。
她轉身回房，思索著下一步該從哪裡突破。
如今沈同山那邊咬死了阿娘是急症身亡，阿娘的棺材裡也沒有骨灰，毒藥也隨著信一起往藥王谷寄過去，想要等到回信起碼要等半個月以上。
阿娘在京城裡說得上話的人只有皇后娘娘，但她也不能老是去打擾。
至於蕭訖……
沈清鈺從梳妝檯上拿起一個小盒，裡面放著的正是昨日蕭訖給她的木牌，可以去城東那邊的古董鋪找人幫忙。
盯著這塊平平無奇的木牌看了一會兒，沈清鈺還是把盒子蓋上了。
罷了，還是靠自己吧。
她決定，今晚要夜探林小婉和錢姨娘的院子。
是夜。
京城的夜比白日更冷，打更的小廝也是無精打采，縮著脖子不想動彈。
一道黑影隱在夜色中，靈巧地躲過府中巡視的小廝，迅速朝林小婉的院子奔去。
沈清鈺躲在暗處，發現林小婉的院子裡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廊下守夜的人雖然打著哈欠但也還醒著。
她左右瞧了瞧，看到院子一角有一棵禿了半邊的樹，扒拉著院牆靈活地上了樹，又借著樹枝輕巧地落在了屋頂上。
靜悄悄的夜裡，沈清鈺躡手躡腳地趴在房頂，小心翼翼地把屋頂的一片瓦掀起一角，自己則是整個人貼在了露出來的洞眼上，防止光泄露出來。
只見林小婉和錢姨娘坐在桌子兩側，林小婉滿臉都是不忿：「娘，你說沈清淑這兩天是發了什麼瘋？怎麼突然一下就變得這麼癲狂？」
錢姨娘果然是林小婉的親生母親！
沈清鈺眼神冷了幾分，繼續耐著性子往下聽。
錢姨娘也沒了在沈同山面前溫柔又柔弱的模樣，聽林小婉提起沈清淑，冷哼一聲：「誰知道呢？不過她這樣發瘋也好，越瘋，老爺和兩位公子就越會厭惡她。」
「娘，你說沈清淑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林小婉忽然道。
錢姨娘趕緊制止林小婉的話：「這話你和我私下說說就好，千萬別在老爺跟前說。當今聖上不喜鬼神之說，老爺作為臣子也聽不得這話。」
聞言，林小婉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把林秋水的東西拿過來，現在又還了這一大半回去。娘，明明你才是爹爹喜歡的人，那林秋水不過是看她娘家勢大才娶的，憑什麼她死了也還能壓您一頭？」
「要我說，這尚書府遲早是您當家，幹嘛給沈清淑那個賤人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