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行動
晚上沈同山讓人來喊沈清鈺吃飯，沈清鈺沒去。
反正一起吃飯也是吵架，吃也吃不好，還傷身，不如不去。
至於沈同山下令不讓大廚房送飯菜？她手上又不是沒錢，讓清漪院的人出去溜達一圈不就有吃的了嗎？
難道還不能讓她的人出去？
沈同山聽到下人來報清漪院的人出府採買東西時，只是沉著臉：「知道了，下去吧。」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偏偏還動不得這丫頭，萬一皇后那邊突發奇想把人召進宮裡，惹出了什麼亂子就不好了。
沈同山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憋屈過。
是夜。
硃砂偷偷從窗外溜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袱，進來後附在沈清鈺耳邊說了什麼。
只見沈清鈺眼睛一亮，把包袱打開，裡面赫然是一件白色麻布衣裳，還有一個不知裝了什麼東西的瓷瓶。
細辛才明白沈清鈺要做什麼。
京城的夜一如既往的冷，打更人的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今天晚上還颳起了西北風，呼嘯的風聲吞沒了其他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嚎。
因著今日林小婉在外丟了面子，錢姨娘安慰林小婉到半夜。
外面風聲呼嘯，錢姨娘其實不想回去，但林小婉哭來哭去，也沒說要留下錢姨娘住一晚，甚至還問了一句：「娘，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錢姨娘都快要掛不住自己的臉色了：「是，時候不早了，娘也該回去了。」
林小婉泫然欲泣地點了點頭：「那好，娘你路上小心點，今晚風大。」
這小沒良心的！
錢姨娘在心裡罵了一句，見林小婉還是沒有要挽留她的意思，不由得在心裡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一路上錢姨娘的腳步不斷加快，耳畔的風聲就好像是有人在她耳邊哭。
她身旁的婢女差點都跟不上錢姨娘的步子，被錢姨娘甩在身後，手裡提著的燈明明滅滅，倒是讓錢姨娘的心瑟縮了一下，腳下的步子終究是慢了下來。
就在錢姨娘即將回到院子的時候，婢女手裡的燈，滅了。
路旁石柱里的燈火早就被風吹滅了，今夜也沒有月亮，錢姨娘的視線一下就陷入了黑暗中，慌亂中抓緊了婢女的手。
「錢夫人……」婢女吃痛，弱弱地喚了一聲。
錢姨娘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輕咳一聲：「怎麼回事，燈怎麼滅了？」
「應當是風吹的，奴婢這就重新點燈。」婢女掏出火摺子，錢姨娘擺了擺手：「算了，也就幾步路，趕緊回去吧。」
婢女喏喏應是。
忽然，一道白影從不遠處悠悠飄過，正好落在錢姨娘眼中。
「誰！」
錢姨娘忽然大叫出聲嚇了婢女一大跳，手裡的燈都掉在了地上。
「夫人看到了什麼？」婢女害怕地四處張望，可什麼都沒看到。
錢姨娘揉了揉眼睛，也沒再看到任何白色東西，漸漸發虛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許是我看錯了吧……」
話音未落，又一道白影就在錢姨娘眼前飄過，看不清人臉的夜裡，錢姨娘卻清楚地看到了白影滿臉的血跡，眼珠子瞪得老大，舌頭長長地掛在外邊兒。
白衣也不是單純的白衣，上面有著斑斑血跡，下擺全被染紅了。
呼嘯的風把白影身上的味道帶到她身邊，再熟悉不過了，淡淡的茶香，卻又帶著一股子腥氣。
是林秋水，是林秋水回來索命了！
「啊——！」尖叫聲刺破了黑夜，錢姨娘被白影嚇得連連後退，一個沒注意左腳絆右腳，整個人摔倒在地，「你，你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白影忽然往錢姨娘的方向飄過去，風吹開她臉上的頭髮，露出猙獰的容貌和四處流淌的血跡。
一旁的婢女眼睛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錢……元……姝……」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你……還……我……命……來……」
錢姨娘被嚇得直往後爬：「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害的你！」
「我只是給老爺牽線搭橋，藥是老爺的！」
「不要找我……啊——！」話還沒說完，白影就飄到了錢姨娘的臉上，一雙冰冷的手掐住了錢姨娘的脖子，「就是你！害了我的命還不夠，還要害我的女兒！」
「我沒有要害沈清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去找別人，你去找別人……林秋水，不是我害的你……」錢姨娘忽然眼睛一翻，也暈過去了。
見狀，白影嫌棄地把錢姨娘丟到一邊，聽到遠處有聲音傳來，想來是剛才錢姨娘尖叫引來的人。
白影一撩臉上的頭髮，眼珠一轉，抹了一把臉上的雞血抹在錢姨娘臉上，這才離開了現場。
在白影離開沒多久後，王管家帶著家丁迅速趕到了這裡，看到地上暈死過去的錢姨娘和婢女，還有錢姨娘臉上的血跡，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去稟報老爺！」
就在府里開始雞飛狗跳處理錢姨娘的事情時，清漪院依舊安靜。
硃砂一進門就把身上的白衣團吧團吧塞到原本的包袱里，拿起細辛給她準備的帕子把臉上的雞血擦乾淨，取下嘴裡的假舌頭。
沈清鈺披著一件外衣正在桌前看醫書，見硃砂回來便放下書：「有嚇出什麼嗎？」
硃砂點了點頭，把錢姨娘慌亂之中吐出來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說完，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清鈺的反應。
殊不知，沈清鈺的腦海里也是一團亂麻。
雖然錢姨娘的話是被嚇出來，但是她給沈同山牽的誰的線？得來的藥是不是她找到的那一瓶？
為什麼沈同山好好的要害死母親，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迎錢姨娘入府？
不，不可能，沈同山這人最看重自己的前程，失去一個娘家勢力龐大的夫人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究竟是為什麼呢？
什麼人需要錢姨娘從中搭橋牽線呢？
「去查錢元姝和沈同山今年一年的行蹤，尤其是兩人能對得上的行蹤。」
沈清鈺抿了抿唇，直覺告訴她，母親的死還牽扯到了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