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孩
這個人是誰？
沈清鈺的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名字，就是完顏拓。
「你的意思是，他來偷書，是偷給別人看的。」沈清鈺皺了皺眉，「居然冒這麼大的風險就是為了回藥王谷偷書，蘇慈還真是捨得。」
蘇清逸聳了聳肩：「我畢竟和他不熟，你不如再問問師父。」
「好吧。」沈清鈺看向蘇清逸。
蘇清逸疑惑：「看我幹嘛？」
「我拿空氣寫嗎？」沈清鈺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早說你要筆墨紙硯嘛。」蘇清逸「嘖」了一聲，從一堆手稿里找到了乾淨的紙和禿了半根的筆，還有一個已經幹掉的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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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鈺在給老藥王寫信，蘇清逸坐在一旁端端正正，也沒偷看，嘴上卻沒閒著：「聽說前幾日你去了春獵？」「怎麼，消息竟也傳到你這裡來了嗎？」沈清鈺沒抬頭。
「前天硃砂來這邊拿藥，聊天時她告訴我的。」蘇清逸毫不猶豫「出賣」了硃砂，「你要那麼多促進傷口癒合的藥做什麼，你受傷了？」說著，蘇清逸上下打量著沈清鈺。
也不太像啊，這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樣子。
「我沒受傷，我作為女眷參加，能讓我受傷嗎？」沈清鈺淡淡道。
聞言，蘇清逸瞬間懂了：「蕭訖受傷了是吧。」
「還中了毒。」沈清鈺簡單地把蕭訖中毒的前因後果說了一下，並且告訴了蘇清逸自己的分析，讓他顧好自己，別被發現了身份。
不過蘇清逸顯然沒有沈清鈺那麼擔憂，他想了想：「你想自己給蕭訖解毒我倒是不反對，不過如果你覺得有問題的話，還是不要太糾結，直接讓我來也行。」
「我知道，我不會逞強的。」沈清鈺要寫給師父的話並不長，很快就放下了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事情到現在，其實沒你們想得那麼壞，只是怕臨死前的反撲罷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京城裡有我，你又不是單打獨鬥。」蘇清逸笑笑。
沈清鈺在安平堂沒有待很久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又帶了點蘇清逸收到的藥材走，又給安平堂留了一百兩的銀票。
她在街上轉了轉，沒發現林小婉的蹤跡。
也去了沈同山丟棄錢姨娘的地方，那裡都是一群衣衫襤褸的人，餓得面黃肌瘦，體面的房屋不屬於他們，能在牆角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是最好的。
而且到處倒是穢物，令人作嘔的味道無時無刻不在衝擊人的感官。
這樣一個充滿著死氣和病氣的地方，突然來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姑娘，免不得引起了有些人的惦記。
沈清鈺察覺到有人在跟蹤自己，但是跟蹤的技術太拙劣，步伐有氣無力。
她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到的樣子，繼續在一堆穢物里尋找著什麼。
終於，走到一個沒有人的巷子裡，沈清鈺停下了腳步，道：「前些日子有個女人被丟到了你們這裡，她死在了哪裡？」
跟蹤她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沈清鈺在和誰說話。
沈清鈺繼續道：「你們不會真以為自己的跟蹤能瞞過我吧？」
聽到這話，跟蹤沈清鈺的人才從暗處現身，為首的一個人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頭髮枯黃，眼眶突出，渾身上下瘦得皮包骨：「你問那個女人做什麼？」
這個小孩的眼神里滿是警惕，生怕眼前這個女子是為那個女人報仇而來。
沈清鈺的眼神掃了一眼面前的這個孩子：「我是她仇人，聽說她死了，來鞭屍。」小孩聽不懂「鞭屍」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仇人」的意思：「就死在這條巷子裡。」
這麼巧？
沈清鈺環顧四周，髒得什麼都看不出來，真要有人死在這裡，過了幾天也看不太出來。
「最近除了我和那個女人，還有別的女子來這裡嗎？」沈清鈺繼續問道。
她想問林小婉有沒有來過這裡，但這裡誰能認識林小婉。
小孩又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有，這裡都是我們這種又窮又髒的人，沒有人會願意來的。」說這話的時候，小孩看沈清鈺的眼神相當奇怪，似乎在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沈清鈺覺得這小孩挺機靈的，她想讓這孩子幫自己做點事，但是轉念一想，就算她現在給了這孩子銀子讓他幫自己做點事，估計這麼大的孩子也守不住。
「你叫什麼名字？」沈清鈺問他。
小孩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沒有回答。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沈清鈺也不在乎，自顧自道，「有報酬的。」
聽到這話，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可是很快又黯淡下去：「我沒有力氣也不會認字，幫不上小姐的忙。」
「我不需要你會這些，你在這裡認識的人多嗎？」沈清鈺並不需要這小孩做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幫她注意這一片有沒有可疑的人出現就行。
小孩用力點了點頭：「這裡我都熟，人我也都認識。」
「那你幫我注意下這段時間你們這裡有沒有奇怪的人，或者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沈清鈺微微彎下腰，注視這個孩子明亮的眼睛，「你知道城東在哪裡嗎？」
「知道。」小孩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酸臭氣熏到沈清鈺，不由得退了一步，黝黑的臉也能看到浮現了一抹紅色。
沈清鈺抿了抿唇：「有任何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可以去城東的安平堂找裡面的蘇大夫，他會給你錢。」
聽到還有錢拿，小孩的眼睛更亮了。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小孩不斷地給沈清鈺鞠著躬，甚至還有要跪下要給沈清鈺磕頭的架勢。
沈清鈺趕緊側開一步：「我不喜歡這樣，你能替我做好事情就是報答我最好的辦法。」
「是！」小孩回答得擲地有聲。
待小孩離開後，沈清鈺才開始細細打量著這個據說是錢姨娘死亡的巷子。
她其實不覺得林小婉會找過來，畢竟林小婉那種人，第一不知道錢姨娘被丟來了這裡，第二為自己報仇的可能都比為錢姨娘報仇的可能高。
她等的，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