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清明
「殿下……」沈清鈺扯了扯嘴角,剛要說什麼,蕭訖便打斷了她:「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的表字,對嗎?」
沈清鈺深深吸了口氣,才道:「珩安,我只是正常說話,你敏感了。」
「是否敏感你心裡有數的,不是嗎?」蕭訖不肯鬆手,硬拉著沈清鈺的手拉到胸前。沈清鈺顧忌著蕭訖的傷,不敢用力。
「殿…珩安,這樣可以了。」沈清鈺剛開口就在蕭訖的眼神下改了稱謂,她抿了抿唇,「如果是因為前幾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蕭訖拉著沈清鈺的手不自覺用了點力:「你道歉什麼?沈清鈺,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是死是活,你總得給我一個準話吧。」
或許是前幾天的親昵給了蕭訖一種錯覺,讓他昏了頭。
沈清鈺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像話本里不願負責任的渣男,但她明明沒有那種意思,不過被蕭訖這麼一說,她心裡無端地心虛起來。
「珩安,你先鬆開我。」沈清鈺打算讓兩人先冷靜一下。
蕭訖定定地看著沈清鈺,忽然鬆開手,神色落寞:「罷了,我早知道的,又何必徒增你的煩惱。」
壞了,沈清鈺有些頭疼。
在藥王谷的時候,偶爾她會聽一些姐姐們的聊天,其中有一點她到現在還記得。
那就是心疼男人倒大霉。
她可不想倒大霉啊。
沈清鈺心虛地蹭了蹭鼻尖,逃一樣地站起來:「藥我留在這裡了,你記得換。」
說著,沈清鈺飛快地離開了。
見狀,蕭訖深深地嘆了口氣,看向沈清鈺留在桌邊的瓷瓶。
沈清鈺不知道赫連穹到底躲在哪裡,每次怎麼總能把這些事看得一清二楚還不被她發現。
但她一踏進清漪院,就聽到赫連穹的嘲笑聲:「哎呀哎呀,你的小情郎可要傷心死咯。」
「前輩……」沈清鈺捂著耳朵,不是很想聽到和蕭訖有關的話題。
赫連穹見她這個模樣,樂不可支:「妹妹啊,你要真喜歡就說唄,到時候分開再說嘛,先快樂眼下這段時間又怎樣呢?」
可沈清鈺卻在赫連穹的這段話里冷靜下來:「罷了,我就把自己當大夫算了。」
「我不信。」赫連穹躥到沈清鈺身邊,笑眯眯道。
「前輩,你不要太小看我。」沈清鈺瞥了一眼赫連穹。
之後幾日沈清鈺都在忙活著給蕭訖解毒的事情,偶爾門房那邊會送來一些東西,但一聽到是顧世子送的,她就忙不迭讓門房給退回去。
她不懂顧雲飛到底發了什麼瘋,但她知道顧雲飛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除此之外,便是去蘇慈的醫館盯著四周。
轉眼便是清明。
她打算去靈惠寺給母親和妹妹上柱香,出門的時候碰上了沈同山父子三人,她看了一眼,也沒表示,打算擦肩而過。
忽然,沈同山開口了:「清淑,你這是要去給你母親掃墓嗎?」
沈清鈺沒回答。
「我們和你一起去吧。」說著,沈同山就要和沈清鈺並肩。
沈清鈺趕緊拉開距離:「我才不去掃那個寒酸的墓。」聞言,沈家父子三人身體都是一僵。
是啊,那麼一個在荒郊的小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無名氏葬在了那裡呢,又怎麼會有人想到,那是沈尚書夫人的墳呢?
「那你這是要去哪?」沈同山問道。
沈清鈺淡淡道:「和你們三人無關。」說著,沈清鈺加快了腳步,消失在父子三人的視線里。
好一會兒,沈明川才道:「爹,娘的墳是不是要……遷到祖墳里去?」
聞言,沈同山臉上的神色有些糾結,好一會兒才道:「這件事……再議吧。」
林秋水的死不僅僅是表面上要給錢姨娘騰位那麼簡單,還牽扯到了其他方面,不是說能遷回來就能遷回來的。
沈明博卻不知道這些,聽到父親這話不由得有些急了:「爹,小妹都這樣了,您還不把娘的墳遷回來嗎?」
「明博!」沈明川低聲呵斥道,「爹有自己的考量。」
「現在什麼考量能比得上把小妹的心?」沈明博有的時候也看不懂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到底在猶豫些什麼?
沈同山卻只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件事日後再說,先去給你們母親掃墓吧。」
離開的沈清鈺不知道沈家父子對於要不要給林秋水遷墳差點吵起來,濛濛細雨里,馬車帶著她往靈惠寺去。
今日雖然下著蒙蒙小雨,可前往靈惠寺的人只多不少,登山的台階上滿是前來上香的百姓。
沈清鈺撐著傘一步一步走上濕潤的台階,雨水沾濕了裙角,人群隱沒在煙雨朦朧中看得並不真切。
周圍來來往往,可沈清鈺覺得,台階上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山頂上的人就更多了,沈清鈺和上次一樣,找附近的沙彌要了兩炷香,留了長明燈供上。
在她跨出寺廟門的時候,她愣住了。
蕭訖一身玄衣站在山門外,右臂垂放的姿態不太自然,撐著傘,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形色往來的人群中,隔著蒙蒙的雨霧,兩人四目相對。
驀地,沈清鈺笑了。
她提著裙角走了過去,輕聲道:「殿下不怕被人發現嗎?」「這不是被你發現了嗎?」蕭訖望了一眼殿裡,「我要去給林姨上柱香嗎?」
「你願意自然可以,畢竟娘娘和我娘關係那麼好。」沈清鈺沒有拒絕。
但蕭訖是個什麼心思,沈清鈺也能猜到一二。
蕭訖還真進去給林秋水上了柱香,畢竟林秋水在他小的時候幫過他很多,來上柱香也不過分。
再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沈清鈺在原本的地方與一個和尚聊得「熱火朝天」,那和尚還是之前在抓鄭遙那個晚上出現的明悟大師。
「清鈺。」蕭訖喊了一聲沈清鈺,朝兩人走來。
明悟大師看見蕭訖過來,道了一聲佛號,朝蕭訖一頷首:「六殿下。」
「大師,好久不見。」蕭訖也回禮,轉頭看向沈清鈺,「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
沈清鈺淡淡道:「在說完顏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