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抱
沈清鈺忍不住往旁邊看了一眼。
以赫連穹的能耐不可能沒發現蕭訖到來,但她沒說,擺明了想看戲。
就是不知道這醉醺醺的樣子,能看什麼戲。
還有硃砂,這麼大個人在她房裡杵著,也不提醒她一下。
「殿下怎麼來了?」沈清鈺點起一盞小燈,拿到桌上,昏黃的燈光照亮這一畝三分地,映得蕭訖臉上的神色明暗不定。
蕭訖和沈清鈺一起坐在桌前,他道:「那兩人受不住刑,已經招了。」
沈清鈺點頭:「招了什麼?」
「這兩人都是年後才被送進宮裡的,在被送進宮之前,有一個看不清容貌的人找到他們,給了他們各三瓶花融,讓他們把這三瓶東西灑在御花園的土裡,最好是能全部灑上。」蕭訖淡淡道。
皇宮每年都要放出一部分到了年紀的人歸家,其中以宮女最多,但一些在宮裡做事卻沒淨身的人,也會被放出宮。也因此,皇宮年年要再找新的人入宮當差。
雖然這樣做無疑是給其他人安插眼線造就了絕妙的機會,但齊景帝也並非不知道,只要不在宮裡惹是生非,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萬一出了什麼事,這些安插進來的眼線就是殺雞儆猴最好的祭品。
「各三瓶?那豈不是只有六瓶?」沈清鈺皺起眉頭,這和她想像中的花融用量差得也太遠了,就算要兌水,也支撐不了整個御花園的消耗。
「口供里是只有三瓶。」蕭訖比劃了一個瓶子的大小,「裝水大概能裝二兩。」
「這兩人一進宮就被分來了花房,兌水也是覺得這點毒太少了灑不了整個御花園。」
「那背後之人呢?」沈清鈺想知道這個。
不過蕭訖卻搖了搖頭:「我查了,這兩人背後沒有任何人。就連入宮前找到他們的人,他們連容貌都沒看到,又怎麼會知道是誰?」
頓了頓,蕭訖又道:「不過我已經派人去查這兩人的家人最近有沒有什麼變故,這兩人的家都在京郊,想來也不會花太久的時間。」
「可這毒還是太少了,兌水也絕對不夠。」沈清鈺還是在糾結這個問題,「想要在兌水後還能有這個效果,而且還能灑滿整個御花園,起碼也得十斤以上,那得拿罈子裝。」
蕭訖沉默了一下,才道:「清鈺,你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沈清鈺問道。
「宮裡不夠嚴密,這種人混了進來,而且是在陛下不知道的情況下。」蕭訖的語氣有些沉重,「以往文武百官也會往宮裡安插自己的人,但這些人屬於陛下默許的,只要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而且數量和在哪裡當差陛下心裡都有數。」
「但這次,不是。」
沈清鈺抿了抿唇:「殿下,陛下有時候太自負也不是什麼好事。」
「你這話應該對陛下說。」蕭訖嘆了口氣,「你說的這個用量的事情,我會再查的。」
「那張紙你看了嗎?」
沈清鈺點點頭:「看了,但是……」「你也覺得很奇怪是不是,好像一個毫無關係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了你我面前。」蕭訖說出了沈清鈺的想法。
「是這樣沒錯,但我覺得這張紙上記載的內容沒那麼簡單。」
沈清鈺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隨即蕭訖又說了些之後幾日的安排,讓沈清鈺有個準備。
之前他們又探索了一次沈同山書房裡的密道,成功在這個密道里找到通往其他方向的密道,但因為怕引起注意,沒有打開各條分岔路的出口,只是根據那張輿圖上的墨跡大致推演了一二。
如果輿圖上的墨跡沒錯的,他們去往的那幾條分岔路分別是通往鄭府,還有朝中幾個重要大員的家裡,以及城東那個無名院落。
這些人都是之前已經查出來的人,但手裡一直沒有確切的,能夠一擊致命的證據。
蕭訖之前也派人去過這些人的書房,但一直沒搜出來什麼。他一直在懷疑是不是有人提前得知了要去搜的消息,把東西藏起來了;要不就是這幾家的書房裡還有別的地方,他的人沒搜到而已。
這些人不愧是浸淫官場數十年之久的老油條,對於證據的留存與毀壞比誰都要精。
蕭訖雖然一直在幫齊景帝做事,但他畢竟還年輕,很多事情沒經歷過。
「我們現在當務之急要做什麼?」沈清鈺問道。
「把完顏拓逼出來。」蕭訖毫不猶豫。
「為什麼?」沈清鈺不是很懂這之間的聯繫。
蕭訖想了想,給沈清鈺解釋:「完顏拓作為北方王庭的三王子,沒有任何告知,甚至沒有任何蹤跡來到大齊的京城,這本身是北方王庭對於大齊的一種挑釁。」
「到時候,我們如何處置完顏拓都是大齊說了算,北方王庭不占理,要發兵也有發兵的理由。」
「但如果完顏拓自己跳了出來,並且遞上拜訪的國書,也可以,這樣他的一舉一動就更在你我的監視下,他在明,你在暗。」
說到這裡,蕭訖「嘖」了一聲:「總之,不能讓他再在暗處攪局了。」
沈清鈺也不是傻子,蕭訖這麼解釋一通她就明白了。
忽然,一直在燃燒的燭火爆開燈花,吸引了沈清鈺的目光。
下一瞬,燭火熄滅,室內陷入黑暗。
沈清鈺落入一個滿是藥香味的懷抱。
這些日子蕭訖又是泡藥浴又是抹藥,身上早就被藥味醃入味了。
「殿下……」沈清鈺剛開口,蕭訖便輕輕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清鈺,別說話,讓我抱抱你。」
沈清鈺眨了眨眼睛,懷疑蕭訖是不是在剛才聽到了她和赫連穹的聊天內容。
她坐在蕭訖的腿上,感受著蕭訖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仰著頭,和房樑上的硃砂四目相對。
兩雙眼睛劇烈地眨了又眨,最終還是硃砂默默移開了目光。
「殿下,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塗藥了。」良久,沈清鈺默默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蕭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