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傷口
蕭訖沒動。
沈清鈺也沒動,因為她感覺到了蕭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得了,這是真聽到她和赫連穹的話了,就是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好一會兒,蕭訖似乎是想通了,慢慢鬆開了沈清鈺,垂著眼:「你不會再回京城了嗎?」
沈清鈺想了想,道:「得看師兄是不是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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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京城難道只有你師兄一個人?」蕭訖或許一開始並不想問這個問題,還結巴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能阻止自己,問了出口。
這個問題讓沈清鈺下意識想迴避,她想起身,但被蕭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腰。
「沈清鈺,你給我一個答案,不要讓我這麼煎熬,好不好?」蕭訖這樣的身份,什麼時候低聲下氣求過人。但此刻,他的語氣已經低微到了極致,他甚至不求沈清鈺能夠常來看看他,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而已。
沈清鈺咬著下唇,覺得自己的這個回答說出來,像個玩弄人心的負心人一樣。
沒聽到沈清鈺的回答,蕭訖不由得把沈清鈺抱得更緊了一點:「是死是活,給句準話吧?」
話音剛落,一隻手托住了蕭訖的半邊臉。
那一瞬間,沈清鈺想了很多很多,從剛進京城時的處處防備,到主動告知蕭訖自己的身份,再到後來獵場毫不猶豫上馬尋人,還有那兩天夜裡昏了頭時的沉溺。
沈清鈺差一點就要點頭了,但她馬上又想到了母親的死,想到了顧雲飛的種種噁心行徑,讓她幾乎要吐出來。
最終,她也只是低聲道:「殿下又何苦逼我呢?」
聞言,蕭訖懂得了沈清鈺的意思,他頰邊的肉抖了一下。
手,慢慢地鬆開,蕭訖扯了扯嘴角:「好,我明白了。」
看到這樣的蕭訖,沈清鈺也有些不忍,剛想說什麼,蕭訖便道:「這樣的問題我不會再問了,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還有著事情需要你我一起解決。」
「這是自然,正事要緊。」沈清鈺頷首。
蕭訖的情緒很快就平復下來,一點也看不出剛才那副小心翼翼又脆弱的模樣。
沈清鈺送蕭訖到窗邊,看著蕭訖站在窗外,一身黑衣在月光下不顯陰森,反而添了幾分神秘和貴氣。
「我走了。」蕭訖淡淡道。
沈清鈺點頭:「我就不送了。」
蕭訖轉身,就在沈清鈺以為蕭訖要離開時,蕭訖迅速回頭,掐著沈清鈺的下巴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惡狠狠的意味。
沈清鈺的下巴被蕭訖掐得生疼,她用力掰開了蕭訖的手,但下一瞬手也被蕭訖抓住。
蕭訖的手放在沈清鈺的後腦勺上不讓她後退離開,直到沈清鈺有些力竭才鬆開她。可不等沈清鈺說話,他就又親了上去。
反反覆覆,沈清鈺實在受不了了,咬了一下蕭訖的嘴角,才讓蕭訖鬆開她。
可蕭訖不甘示弱,也在沈清鈺唇角咬了一下。
兩人的嘴角對稱出現了傷口,由於心裡都帶著氣,這一口都沒留情,血嘩啦啦往外流。
「殿下從哪裡學得這種登徒子做派?」沈清鈺擦了擦嘴角的血。
該死,舌尖都是麻的。
蕭訖觸碰了一下嘴角的傷口,心情突然變好了:「清鈺,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光風霽月這樣的詞和我不搭邊。」
說罷,蕭訖這回是真轉身走了,只留沈清鈺一個人在窗前擦著傷口在心裡破口大罵。
但罵過之後,沈清鈺忽然笑了。
她捂著臉,蹲在窗邊,笑得滿臉淚水。
翌日,沈清鈺頂著嘴上的傷進了皇宮,恰好蕭訖這時也在御書房,和她對稱的位置也有一個傷口。
齊景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難得露出了一點疑惑:「鬧彆扭了?」
「臣女向來尊敬六殿下,怎麼會和殿下鬧彆扭呢?」不等蕭訖開口,沈清鈺搶先開口。
蕭訖也道:「只是巧合。」
齊景帝見過這麼多大風大浪,哪能看不出來這兩人說的話口不對心,他放下硃筆,略一思索:「其實,你們兩個想成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他現在覺得,沈清鈺挺好的,沒了背後的沈家更好。這能力和這腦子,和他這兒子配得很。
家世不是什麼問題,只要有心,隨便找個家世好的人家認下當養女都行。能和皇家搭上關係,對兩方都是好事。
「父皇,兒臣和沈姑娘都沒有這個意思。」蕭訖打斷了齊景帝的話。
齊景帝也沒再多說什麼,他也就那麼一說,人家不願意的話,他還能逼著兩人成親嗎?
「沈清鈺,你說那兩人身上攜帶的毒太少了,你可知十斤的東西有多重?」齊景帝不再去探究這兩人之間的事情,問起了昨晚沈清鈺和蕭訖說的哪些話。
沈清鈺垂眼:「臣女知道,但正因為知道,才對這兩人身上只有六瓶毒藥,尚且不足兩斤的東西感到疑惑。」
「你的意思是,宮裡還有人有這種毒?」齊景帝哪能不知道沈清鈺話里的意思,他沉下臉來,看著相當不悅。
作為一個帝王,若是連自己宮裡都無法掌控,說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沈清鈺可不敢直接在齊景帝面前這麼說:「這只是臣女的猜想,但臣女也懇請陛下徹查一次宮裡。」
「鬧得人心惶惶,可不是件什麼好事。」齊景帝淡淡道。
「陛下,這也是為了安宮中眾人的心啊,總比毒物和下毒的人一直在宮中好。」沈清鈺說得誠懇。
齊景帝微微擰著眉,看向一旁的蕭訖:「你覺得呢?」
蕭訖自然是和沈清鈺站在一邊的:「兒臣也覺得徹查一次比較好,這不僅是為了安宮中眾人的心,兒臣也要抓到重要的人。」
「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說了……」齊景帝沉吟了一會兒,卻沒立刻下令,反而是讓姜公公把兩人請出去了。
沈清鈺站在御書房門外,剛想說什麼,蕭訖卻對她搖了搖頭,同時用下巴指了個方向。
離開御書房,蕭訖才道:「陛下是想用自己的暗衛查一次宮中,方才御書房裡的是陛下的暗衛,你我在門口說話會被聽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