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得滴血
浠疏淮看著媚眼如絲的人兒,眼底情緒不斷翻湧,她是母后在乎的人,絕不能讓她有任何意外。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死。」
他朝床上的人彎腰,手朝著她的頸窩伸去。
姜曉蕪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將身子迎上來,展露笑顏:「殿下放心,我……」
話還沒說完,凌厲的手刀就砍在了後頸,頭暈目眩之際,只來得及看清那張剛正不阿的俊臉。
徹底昏迷下去。
「去,打來溫涼的洗澡水。」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浠疏淮吩咐侍衛。
然後把人直接放進水裡。
水尚且有溫度,隨著時間一點點變涼,也給了身體一些適應的時間。
那一記手刀並沒有支撐太久,姜曉蕪的意識被體內的燥熱再次喚醒,難受地睜開眼,就看到周圍雲霧繚繞的環境,自己處於一個浴盆中。
水是涼的,她瑟縮了下,很快又被體內的燥熱給淹沒,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找令自己舒適的物件。
手剛抓住浴桶邊緣,想要藉機爬出來,就有一隻大手按住她的肩膀按回水裡。
「別動。」
低冷的音調有些磁。
浠疏淮也在?
姜曉蕪疑惑了一秒,就轉了注意力:「我要出去!」
「不行,你才待了一個時辰,藥效還沒有過。」
浠疏淮冷漠無情地拒絕了她。
姜曉蕪捂著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靈活地在水裡轉了個身,企圖從另一邊爬出去。
左腿被薅住,一拽一松,她又跌回水裡。
「浠疏淮!」
她又惱又怒。
「念在你現在腦子有水,本王不計較你的冒犯,老實在水裡待著,哪都不能去。」
浠疏淮懶洋洋的音調在這雲霧繚繞的屋內聽得真切,卻看不到臉。
姜曉蕪從記事起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受過什麼委屈。
她有一個大將軍的爹,給了她足夠的權力和錢財,夠她揮霍。
唯獨在浠疏淮這裡,軟硬不吃,被逼著待在這冷冰冰的水裡。
身體是冷的,體內是灼熱的,這冰火兩重天快要把她逼瘋了。
無數次想要趁著他不注意溜出來,無一例外都被按回去。
她求也求了,罵也罵了,這人就是不肯放過她。
她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髮絲緊緊貼在頭皮上,又重又不舒服。
……
姜曉蕪再次睜開眼,揉了揉自己趴在浴盆上的下巴,回想起發病時的樣子,簡直沒臉見人,想立即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剛一動,水聲嘩啦,從旁邊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往下按。
「殿下,我已經清醒了,不用按了。」
她低聲羞赧地回應。
那隻手頓了下,緩緩收回。
然後露出那張清冽疏朗的面容,在她臉上打量了片刻:「看著像是清醒了,那就出來吧,待在水裡挺冷的。我先出去。」
他背手轉身。
「等下。」
姜曉蕪尷尬又羞惱,
「我……沒有力氣爬出來……能不能勞煩殿下找個丫鬟來?」
她現在完全靠著浴盆邊緣坐著才不至於滑倒,這麼高這麼深,她爬不出來。
浠疏淮眉眼微挑,看著垂眸斂眉的姑娘,雙頰酡紅,以及那紅得滴血的耳尖,心中發笑。
索性直接轉身,伸手把她撈起來,毫無顧忌地把水淋淋的她抱起往外間走。
水珠滴滴答答地順著衣裙往下流,地板上被帶了一片水。
姜曉蕪本就泡了那麼久,凍得手腳都是麻的,縮在男人懷裡感受到了熱源,打了個寒顫,瑟縮著往熱源深處靠。
下一秒,人被放到了椅子上,一條毛巾披到肩上,把她整個身子都裹住。
「府中沒有女眷,從箱底翻出來了我妹妹之前的衣服,你先湊合穿,把濕衣服換下來,熬好的薑湯一會兒會給你送來,喝完就去床上睡,兩套被褥,足夠你驅寒了。」
浠疏淮有條不紊地交待。
姜曉蕪剛要說話,阿嚏一下,打了個噴嚏,吸著鼻子:「謝謝殿下。」
「殿下,殿下,出事了!」
雲綠焦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浠疏淮神色一凜,徑直大步往外走。
「怎麼回事?」
雲綠一邊引著殿下往客臥走一邊匯報:
「雲青回來的路上遭遇襲擊,一箭距離胸口處僅半寸,箭頭淬了毒。太醫看過了,說若是冒險把箭頭取出來,就會加快毒素的蔓延。」
浠疏淮神色陰沉:「什麼毒,解藥是什麼?」
「太醫說他也不清楚,說是一種塞外的罕見毒素,他生平從未見過,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解。」
正說著,兩人來到了臥房。
雲青躺在床上雙眸緊閉,上身的衣服被血染紅,胸口處插著半個箭頭,血液不斷往外滲。
太醫用布不斷吸附,也無濟於事。
血水一盆盆往外端,觸目驚心。
「殿下。」
太醫見到浠疏淮,立馬想要跪下施禮。
浠疏淮擺手:「免禮,你就告訴我,現在該怎麼做能救他,需要什麼藥材,解毒丸和續命的白蘭我府中都有,有沒有用?」
太醫欲言又止:「殿下,這毒毒性劇烈霸道,若是盲目用其他藥材,非但不能保證有效,反而會可能與體內的毒素相斥,產生反作用。」
「那現在怎麼辦,就讓他等死嗎?」
浠疏淮已然有了怒氣。
太醫立馬跪下:「老夫,無能為力。」
浠疏淮伸手按壓著眉心,呼吸越發急促:「你身為醫者,竟然跟我說無能為力?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救活他,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雲青、雲綠十歲那年救跟著他在軍營重闖蕩,這些年他們三個無數次並肩作戰,早已不是侍衛與主人的關係。
他們是兄弟。
「殿下。」
柔弱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浠疏淮轉頭,看著裹著毛巾的姜曉蕪扶著門走進來,手上端著一碗湯藥:「這是龍蛇血清和百花散熬成的湯藥,快給雲青大人喝下去,能救他性命。」
浠疏淮神色一凜,目光從她手中那碗湯藥划過,想起她今晚死也不肯用血清的執拗,眸底划過一抹深意。
直接接過碗遞給太醫:「查驗。」
太醫用銀針試了毒,又聞了聞味道:「此藥確實是血清和百花散,但是這兩者混合的湯藥能解毒的言論,老夫尚未聽過。」
浠疏淮冷眼看向姜曉蕪:「你懂醫?」
姜曉蕪搖頭:「我只是在書中瞧見過,這兩者結合能解百毒。」
浠疏淮眸色變幻,一邊是太醫的束手無策,一邊是沒有根據的解百毒湯藥,看著臉色越來越煞白的雲青,他做出決定。
「雲綠,把他頭部抬起來。」
雲綠擰眉似要反對:「殿下!」
「照做!」
浠疏淮沒有心思跟他解釋什麼。
雲綠看了眼姜曉蕪,還是按照浠疏淮所言,托起雲青的頭部,浠疏淮找了一隻扁竹竿,小心地將藥順進去。
雖然依舊有流淌下來的藥漬,大部分還是進了雲青的口中。
「太醫,診脈。」
浠疏淮出聲敦促。
太醫恭敬迎上:「是。」
三指搭在雲青的脈搏上,凝神片刻,神色奇異:「這,這……」
浠疏淮神色慎重:「這什麼,說。」
「毒素確實有消退的跡象,老夫這就為他取箭頭。」
太醫滿聲驚嘆。
浠疏淮鬆了口氣。
三人一起出了屋子。
姜曉蕪心放回肚子,她父親真是太靠譜了,連太醫都治不了的毒都能找到解藥,就像預知一般。
她要是有了這樣的本事,後半輩子可不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嗎?
「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正樂滋滋地幻想未來的姜曉蕪下一秒便被浠疏淮掐住了脖子。
鋪天蓋地的威壓壓得她喘不過來氣,原本就沒什麼力氣的身子更是癱軟。
她感覺得出來,他眼底的怒和殺意是真的。
此時的浠疏淮不再是那個與她插科打諢的公子哥,也不是守了她三個時辰的善心人,而是戰場上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不是被你抓過來的嗎?」
她音色沙啞得厲害。
「你一早便知道雲青會受傷中毒,還能提前準備好解毒的蛇清和百花散,就連太醫都不知道的劇毒,被你輕而易舉地化解。
姜曉蕪,你覺得我該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