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語氣溫柔又危險
「沒。」
許喬心虛不敢去看霍征,生怕他突然來一句「敢為別的男人掉一滴眼淚試試」。
畢竟和這種有複雜背景的人相處,她沒經驗,心裡頭也沒底。
「我……我要回去睡覺了。」
許喬低著腦袋,支支吾吾。
話還沒說完,後腦勺便落下一隻粗糲溫熱的大掌,不容抗拒地將她整個人按向了他的胸膛。
「想哭就哭,我沒不讓你哭。」
頭頂落下霍征低磁的嗓音,許喬足足愣了三秒。
許是他的懷抱太溫暖,又是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啪」地斷了,原本僵硬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
眼眶一酸,水汽就迅速漫了上來。
可她還是死咬著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霍征低垂著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哭吧,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說著,他扣著她後腦的大掌順勢下滑,指腹在那段白皙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帶著點哄弄的意味,活像在給貓咪順毛。
許喬被激得渾身一顫,還沒來得及躲,他的唇瓣就幾乎貼上她的耳垂。
「要是過了今天,你還敢為那個姓謝的掉一滴眼淚……我就把你抓起來打屁股。」
那語氣又溫柔又危險。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話給了她藉口,許喬就再沒繃住。
眼淚拼了命往下掉。
她哭得很不克制,小肩膀一顫一顫,甚至哭出了不太好聽的聲音。
她不知道霍征是怎麼看出她在強撐。
可從被謝衍之退婚那刻開始,她就因為被迫接受了命運,一路在狂奔。
跟陌生鄰居糾纏、救許爍,應對謝爺爺換她爸的進貨單原件……
一路應接不暇,神經緊繃到了極致,一刻都不敢鬆懈,不敢停下來。
沒有人讓她哭,秦沐、許爍都在說謝衍之不好,他不值得,他們對謝衍之會這麼做並不意外。
可謝衍之退婚那天,她確實被嚇到,甚至被他前後兩幅落差極大的面孔給噁心到渾身發抖。
沒人理解她的痛苦,而她也不敢對外透露她的軟弱,好像她只要為謝衍之這個渣男掉一滴眼淚就是她不夠獨立、不夠堅強。
可霍征卻允許她哭,允許她哭這麼一次,允許她明天才重新開始翻篇。
許喬放肆地哭著,好似要哭干自己的所有委屈,所有的不安。
往事一幕幕掠過,耳邊仿佛還響起旁人艷羨的聲音。
他們說,許喬是謝衍之捧在手心的女人。
他們說,謝衍之當初為了擺平她初戀那件事情,不惜跟陸家反目,又花了五百萬把一切痕跡抹掉。
他們還說,為了平息這件事,謝衍之拿了一個多億的項目安撫陸家,強制把陸少送出國。
可時隔三年,他卻為了宋明月,不惜用十個億的項目騙她爸入局,把她逼到絕路。
心口一陣撕裂的疼。
哭到恍惚,許喬腦海里仿佛又浮現謝衍之答應聯姻時,母親的反應。
她當時神色複雜地看著她,透著幾分不可置信:「謝衍之怎麼會想要娶你?許喬,你不可能這麼好命的!」
最後,她譏笑了聲,似是釋懷,又似是惡毒的詛咒。
「是訂婚而已,又不是結婚!許喬,你是不可能幸福的!你的初戀如此,將來謝衍之也是如此!我們欠明月的還沒還清,你怎麼可能幸福?許喬,明月一日還沒得到幸福,你就不配得到!」
所有紛雜的聲音向她襲來,許喬最後在霍征懷裡哭到沒力氣了,昏睡了過去。
霍征察覺到懷裡人的異樣,低頭看了一眼,睫毛上還掛著淚,呼吸倒是均勻了。
他頓了片刻,輕手輕腳把她打橫抱起來送進臥室。
薄毛毯蓋到肩膀時,她無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像只受了驚蜷起來的貓。
霍征在床邊站了幾秒,垂眸看了眼胸前被哭濕的一大片,黑眸沉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下一秒,他利落脫了高定睡衣,揉成團丟入垃圾桶。
換了一身新睡衣才悄悄地上床,從後背抱住許喬。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暖意,許喬舒服地像小貓咪一樣動了動,又沉沉地睡去。
次日早上,許喬沒課,睡到了上午十點才醒來。
醒來後,她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好似有什麼鬱結在心口的東西被風給吹散了。
而霍征也離開了,沒在出租屋裡,這讓她覺得更放鬆了。
走出臥室,許喬意外發現餐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桶。
旁側還有霍征留下的字條:保溫桶里有粥。
許喬打開,喝了口鹹味的豬肉排骨粥,頓時覺得舒服不少。
吃完早餐,她才走到書房一面帶著玻璃的展示櫃前。
上面存放著12個名牌包包,分別是這三年裡謝衍之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新年禮物、情人節禮物和聖誕節禮物。
這些包包的價格不菲,每一隻都要幾十萬起跳。
許喬取下其中一隻,腦海里忽地就冒出宋明月20歲生日那天,母親送她第一隻名牌包包時,她欣喜萬分的表情。
那是母親從許家老宅給的生活費里省吃儉用省下來給宋明月買的禮物。
用她的說法是,宋明月也是到了要去參加豪門各種宴會的年紀,怎麼能沒有一隻上得了台面的包包。
當時,許喬是羨慕的。
她並不喜歡包包,卻羨慕母親那份明目張胆的偏愛。
她想或許因為這個,所以謝衍之送她第一隻包包的時候,她才會那麼感動。
她以為,謝衍之捨得花那麼高的價格買下包包送給她,也是一種明目張胆的偏愛,卻不曾想,錢和這些包包對他這種級別的有錢人來說,不過是最省時省力打發女人的方式。
斂下神色,許喬把包包取下來,逐一裝入包裝袋,提著下樓,上了自己的代步車,開著車去了商場裡的二手輕奢品收回店。
而就在她走進回收店的時候,謝衍之的妹妹謝瑩瑩微眯著眼眸,鬼鬼祟祟拿著手機,打開攝像頭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