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被撩到
許喬不習慣與異性靠近，微微壓下心口那抹不適，提醒道：「謝老爺子在京北經營四十年，不是善茬，可能會查你甚至下手。」
霍征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一頓，偏過頭來看她，眸底蕩漾著幾分笑意。
「你擔心我？」
許喬正色地看著他：「霍征，我在跟你說正事。」
「一個老頭而已。」霍征輕描淡寫一笑，踩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車位，「他若是真想查我，頂多也只能查到我在緬北賣過泡麵。」
「你賣過泡麵？」許喬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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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霍征笑得漫不經心，又安撫地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查人這種事，得看誰先挖到誰的根。我的根埋得深，不太好刨。」
許喬看著窗外倒退的柱子，也不知道他這話里幾分真幾分假。
她又試探性問：「你換了車？」
「債主抵押的。」霍征目視前方，答得毫無破綻。
許喬暗戳戳打量著霍征，總覺得這人背景複雜，很危險。
但他危險的方式不是暴戾，而是精準。
每句話都有出處，每件事都有手續，連李少坤那份轉讓協議都有公證處蓋章。
他就像一把裹在絲絨里的刀，鋒利又可怕！
壓下心口的思量，許喬又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吃飯和約會。」霍征神色專注開車，聲音稀鬆平常。
可許喬手指卻緊了緊，沒再說話。
她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男人想要什麼，無論經過如何，好似最終都能回到他想要的方向上。
很快，車子就駛上盤山公路，一路蜿蜒向上。
抵達山頂時，天邊的紅霞正燒到最烈的一刻，漫天鎏金鋪陳，像把一整條熔金的河倒扣在天幕上。
「還好，來得及。」霍征利落下車，步伐輕快地繞過去給許喬開門。
許喬下車，眼前的視線被一棵巨大的老榕樹給擋住了，她懵懵地四下張望，也沒看到什麼店家或觀景台，只覺得自己身處叫天天不應的荒郊野嶺，周身戒備。
可霍征卻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繞過那棵榕樹，拉著她站到一塊平坦的大岩石上。
眼前的視線驟然開闊。
許喬被那一大片絢爛又旖旎的紅霞震驚到說不出話。
漫天的雲海像仙女織出來的鎏金綢緞，被風扯成萬千縷金絲，又揉碎了鋪滿整片天際。遠處的山脊在霞光里變成一道墨色的剪影，雲在燃燒，天在融化。
許喬說不清那刻被震撼的心情，眼眶莫名發酸。
身後的溫熱氣適時貼了上來，霍征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胛上，呼吸落在她耳廓邊緣。
「許老師，跟我談戀愛不爽嗎？怎麼老想跑？」
許喬心弦狠地一顫，渾身僵硬，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好半晌，她才找到個半真半假的說辭：「我不想談戀愛……我還沒做好要走進下一段感情的準備。」
「但我想。」霍征圈著她，手臂收緊了一點，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像一頭大型的貓科動物在確認領地的氣味，「而且，我也準備好了。」
許喬心口跳得極快，循規蹈矩這麼多年，從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混混、有複雜社會背景的收債人給抱在懷裡。
她稍微掙了掙，可霍征卻圈得更緊。
許喬見四下無人，越發地緊張，連呼吸都有些喘不太順。
霍征似是察覺到她的反應，只安安靜靜抱了她一小會就鬆開，下顎指向前方，說了句「好好欣賞」就利落跳下大岩石。
不一會兒，他就從後車廂拎出好幾袋戶外用品，單手拎在肩頭又跳了上來，整個動作迅猛又幹練。
許喬這會兒一直提著的心口才微微回落。
霍征先打開一張戶外椅，給她坐。
可許喬沒坐，蹲下去想幫忙。
可那些陌生的部件在她手裡像散裝積木，她捏著一根支架研究了半天也沒找到卡槽。
而霍征半蹲在旁邊，連看都不用看，手指摸過去、扣上、擰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她不由得停住了手，就蹲在那兒看他。
晚霞從側面照過來，把他黑襯衫領口那道舊疤照得好似格外迷人。他擰螺母時下頜線繃著，神色專注得跟白天包廂里那個懶散的男人判若兩人。
許喬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覺得一個異性「好看」。不是因為臉，是因為他做一件小事時那種篤定和安靜。
斂下眼色，許喬幫忙把冰鮮袋裡的打包好的食物拿出來，一一撕開薄膜。
很快，在兩人的配合下，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湯底和番茄湯底在鍋里咕咚咕咚冒著泡。
許喬沒有戶外經驗，這會兒倒是得了些趣味。
看著鍋底咕咚冒泡，又抬頭看看漫天的紅霞，許喬心口莫名一酸，張了張嘴，最後只化成一個很輕的："謝謝。"
霍征正往鍋里扔蝦滑，頭也沒抬：「謝什麼？」
「沒什麼。」許喬垂下眼，筷子在湯麵上撥了一下。
她沒想到多年前隨口跟初戀的約定，今天實現了，跟的卻是跟別的男人。
世事有時候還真挺諷刺的。
「多吃點。」霍征撈起幾片嫩筍放在她碗裡。
許喬抿抿唇，沒再說什麼，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後面，兩人沒說什麼話，但許喬卻意外地覺得舒服，看著漫天的紅霞，連日來的壓力似乎也得到了釋放。
吃飽飯足，兩人一同收拾了現場離開。
路上，許喬見他好似也真沒追究秦沐的事情，忍不住問了句：「霍征，我讓沐沐去套你麻袋，你就沒生氣？就沒想過要分手？」
他單手轉著方向盤，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沒。」
他把視線收回去看路，像是得了某種趣味笑了笑：「我倒是覺得會套我麻袋的女朋友，挺可愛的。」
許喬心口莫名一跳，覺得有被撩到。
但轉念一想，他們這種背景複雜的人，興許都不知道對多少小姑娘說個這樣調情的話。
思及此，她就別過臉看窗外的風景，沒再說什麼。
不一會兒，兩人回到公寓。
剛坐下，霍征就從口袋裡掏出幾頁列印紙，塞到她手裡。
許喬愣了下，古怪地看著他：「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