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聖光降臨
陣痴長老正在蘇糖院子裡教她畫符文。
就是那種畫在糖紙上、吃了能變甜的"甜符文"。蘇糖學得可認真了，小眉頭皺著，握著筆的小手攥得緊緊的。
忽然，陣痴長老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山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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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爺？"蘇糖仰著小臉，有點困惑，"怎麼啦？"
陣痴長老沒說話。
他閉上眼睛，神識鋪開，瞬間覆蓋了整座山。
護山大陣……被人觸動了。
不是強闖。
是試探。
像一隻無形的手，在陣法的外壁上，輕輕摸了一下。
很輕，很小心。
如果不是他這個陣法的總設計者，根本察覺不到。
陣痴長老的眼神沉了下來。
血影宗的人？
不對。
血影宗的探子他見過，身上帶著濃濃的血氣和煞氣，一靠近就能聞見。
但剛才這一下很乾淨。
帶著一種奇怪的氣息。
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讓人不舒服。
像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那種陰冷的感覺。
"三爺爺？"蘇糖又喊了一聲，小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陣痴長老回過神，低頭看著她。
小丫頭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陣痴長老揉了揉她的頭，語氣放柔和了些：
"沒事。"他說，「三爺爺出去一下，你自己玩，別亂跑。」
"哦。"蘇糖乖乖地點頭，」三爺爺要快點回來哦。"
"嗯。"
陣痴長老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蘇糖坐在石凳上，握著小毛筆，還在認認真真地畫符文。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陣痴長老的眼神暗了暗。
不管是誰。
敢打小師祖的主意，就得做好死的準備。
山門口，陣痴長老見到了玄微真人。
宗主也來了。
玄微真人站在護山大陣的邊緣，背著手，望著遠方的天空。
他的臉色很難看。
"感覺到了？"陣痴長老走過去問。
"嗯。"玄微真人點頭，"不是血影宗的路子。"
"你也看出來了？"陣痴長老皺眉，"那氣息……很奇怪。不像仙域任何一個宗門的功法。"
玄微真人沉默了幾秒。
"可能不是仙域的。"他說。
陣痴長老愣住了："不是仙域的？那是哪兒來的？"
玄微真人沒回答。
他抬頭，看向天空。
他總覺得在那雲層的後面，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帶著審視的、冰冷的目光。
"藍星那邊，"玄微真人緩緩開口，"西邊有個地方，叫梵蒂岡。"
陣痴長老："梵蒂岡？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宗教的聖地。」玄微真人說，「他們信的是神。"
陣痴長老嗤笑一聲：」神？什麼神？我們修仙的，修到極致，自己就是神。"
玄微真人搖搖頭。
"不一樣。"他說，」他們的神，不是修出來的。是天生的。"
陣痴長老沉默了一下。
"天生的神？「他皺眉，」那還修什麼？"
玄微真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天空。
還沒等陣痴長老再問，護山大陣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那一下重得多。
像是有人，在用力往外推。
"狂妄。"陣痴長老臉色一沉，抬手就想反擊。
"等等。"玄微真人攔住了他。
"怎麼？"陣痴長老不解，」都踩到臉上來了，還忍？"
玄微真人看著陣法波動的方向，眼神深邃。
"讓他探。"他說，」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還有——"他頓了頓，」他是從哪兒來的。"
陣痴長老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哼了一聲，放下了手。
"行。聽你的。"
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最好別讓他抓住。
抓住了……
當天晚上，蘇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光很亮，晃得她睜不開眼睛。
光里有一個很大很大的人，長著白色的翅膀，懸浮在半空中。
那個人穿著白色的長袍，渾身都在發光，看不清臉。
蘇糖有點害怕。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呀？"她小聲問。
那個人沒說話。
只是緩緩地，向她伸出了一隻手。
很白，很乾淨。
但蘇糖覺得那隻手很危險。
她不想碰。
"你……你別過來！「蘇糖攥緊小拳頭，鼓起勇氣喊，」我師父很厲害的！還有長老爺爺們！還有大師兄！他們都會保護糖糖的！"
那個人還是沒說話。
手伸得更近了。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蘇糖的時候。
嗡——
一道九色神光，從蘇糖體內爆發出來！
光芒萬丈！
白色的光，被九色神光沖得支離破碎！
那個長翅膀的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蘇糖嚇了一跳，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小臉上全是汗。
原來是個夢。
她拍拍自己的小胸口。
嚇死糖糖了。
那個長翅膀的怪人，好嚇人。
蘇糖左右看了看。
房間裡黑乎乎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安安靜靜的。
陣法的靈光在牆壁上微微流動，暖暖的，很安心。
蘇糖抱著被子，慢慢躺了回去。
就是個夢而已。
她安慰自己。
糖糖才不怕呢。
可是……為什麼那個夢，那麼真實？
蘇糖縮了縮脖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半張臉。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
快睡快睡。
睡醒了就沒事了。
小丫頭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院門外。
劍痴長老坐在台階上，背靠著門框。手裡握著劍，眼睛看著遠處的黑暗。
月亮很亮。
他坐了一整夜。
山門外，百里之外的一座小山頭上。
一個渾身籠罩在白光里的身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嘴角，有一絲金色的血液流了下來。
"混沌靈根"他喃喃地說，聲音乾澀，"居然……真的存在……"
他抬起頭，望向太虛仙宗的方向。
嘴角，還掛著一絲金色的血。
"混沌靈根"他低聲笑了，笑得有些癲狂，"一定要帶回去，獻給父神。"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翅膀展開，又收攏。
白色的羽毛，飄落了幾根。
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淡淡的聖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虛仙宗的方向，然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天際。
第二天早上，蘇糖把這個夢告訴了玄微真人。
"師父師父，"她仰著小臉，小眉頭皺著，"糖糖昨天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玄微真人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
"夢見一個長翅膀的人，"蘇糖比劃著名，"好大一個，渾身都亮閃閃的，要抓糖糖。"
玄微真人的眼神微微一沉。
長翅膀的人。
聖光。
果然是西方的那些東西。
"然後呢？"他不動聲色地問。
"然後糖糖身上就發光啦，"蘇糖眨眨眼，"九種顏色的光，"咻"的一下就把那個人沖跑了！"
她說得手舞足蹈，小臉紅紅的，一點也不像做了噩夢的樣子。
"糖糖厲害吧？"她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玄微真人看著她驕傲的小樣子，心裡微微一松。
幸好。混沌靈根的本能反應，就能震退對方。
說明對方的修為，還不算太高。至少，還威脅不到他的小徒弟。
"厲害。"玄微真人摸了摸她的頭，」我的小糖糖，最厲害了。"
蘇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當然啦！「她趴在玄微真人懷裡，小聲音軟軟的，」因為糖糖有師父呀。"
玄微真人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陽光從殿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很暖。但玄微真人的眼神，卻很冷。
西方神系。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這是仙域的事。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他懷裡的蘇糖，還在嘰嘰喳喳地說些什麼，一會兒說夢見的翅膀有多大，一會兒說那光有多麼亮。
玄微真人一邊聽，一邊"嗯"地應著。
他的手，輕輕拍著小徒弟的背。
動作很溫柔。但眼神里的寒意，越來越濃。
幾乎是同一時刻。藍星，梵蒂岡。
聖彼得大教堂的地下密室里。
一個渾身籠罩在白袍中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純金色的。
沒有瞳孔，眼白，就是一片純粹的金色。
"失敗了。"他說。跪在他面前的紅衣主教，伏得更低了，連氣都不敢喘。
米迦勒緩緩站起身，白色的翅膀在他身後展開。
嘴角，有一絲金色的血。
"混沌靈根"他望向東方的天空，"比預料中要強。"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沒關係。"他的聲音很輕，"兩界通道既然開了，她遲早會過來。"
"等她到了藍星。"翅膀輕輕扇動了一下。
"就是我的地盤了。"
密室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翅膀扇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