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劍痴守夜

  四個長老圍坐在一起，臉色都很難看。

  "西方神系？「丹痴長老皺著眉，」就是那些長翅膀的鳥人？"

  "嗯。"玄微真人點頭，」昨天晚上，有一個天使探子來過了。試探了護山大陣，還進了糖糖的夢。"

  "什麼？"器痴長老"啪"地一拍桌子，"他敢碰小師祖？"

  "沒碰到。"玄微真人說，"被糖糖的混沌靈根震退了。"

  陣痴長老冷笑一聲："震退了有什麼用？既然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這次只是個探子。「玄微真人的聲音很沉，」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探子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四大長老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血影宗的事還沒解決，又冒出來一個什麼西方神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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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看樣子，這幫長翅膀的，比血影宗還危險。

  至少血影宗的人，他們知根知底。

  可這些西方的鳥人誰知道他們有什麼本事？

  沉默了很久，丹痴長老先開口了。

  "說吧，怎麼辦。"

  玄微真人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個長老。

  "加強護山大陣。"他說，"陣痴，這件事交給你。不管用什麼方法，護山大陣，必須升級。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明白。"陣痴長老點頭。

  "丹痴，"玄微真人繼續說，"你煉一批解毒丹、療傷丹、護心丹。品級越高越好，量越大越好。"

  "知道了。「丹痴長老捋著鬍子，眼神里閃著寒光，」老夫煉幾爐毒藥，那幫鳥人要是敢來，讓他們有來無回。"

  "器痴，"玄微真人看向器痴長老，」仙宗的防禦法器，全部檢修升級。再趕製一批劍陣，布置在外山。"

  "沒問題。"器痴長老的聲音很冷，"老夫做幾尊大的，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天降正義。"

  "劍痴。"玄微真人最後看向劍痴長老。

  劍痴長老抬起頭，眼神銳利。

  "你親自守著糖糖。"玄微真人說，"她在哪兒，你就在哪兒，寸步不離。"

  劍痴長老沉默了一下。

  "為什麼是我？"他問。

  玄微真人看著他。

  "因為你最快。"他說，"真出了事，你是第一個能擋在她前面的。"

  劍痴長老和玄微真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往外走。

  "知道了。"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誰敢動她，先過我這關。"

  劍痴長老走了出去。

  剩下三個長老也陸續站了起來，各自去忙了。

  房間裡，只剩下玄微真人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然後走回案前。

  案上，攤著一張太虛仙宗的防禦圖。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蘇糖小院的位置。

  很久，沒有動。

  劍痴長老沒有御劍。

  就那麼一步一步，走到了蘇糖的小院門口。

  院子裡，蘇糖正蹲在地上，給糖罐子餵糖吃，其實就是把一顆草莓味的糖丹舉得高高的，等糖罐子飛過來叼走。

  糖罐子飛來飛去，故意逗她，每次都在她指尖前一點點的地方閃開。

  "呀！"蘇糖踮著腳去夠，沒夠著，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也不哭，拍拍屁股爬起來，繼續追。

  劍痴長老站在院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走到牆角的一塊大石頭旁邊，坐了下來。

  背靠著牆，懷裡抱著劍。

  閉上眼睛。

  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正午的時候，丹痴長老來過一趟。

  手裡拎著一個食盒，裡面是剛煉好的糖丹和靈米糕。

  他推開院門，剛要喊小師祖，就看見了牆角的劍痴長老。

  丹痴長老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他壓低聲音問。

  劍痴長老睜開一隻眼。

  "宗主讓我守著。"

  丹痴長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子裡正蹲在地上玩螞蟻的蘇糖，沒再多說什麼。

  他把食盒放在院門口的石桌上，輕手輕腳地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劍痴長老已經又閉上了眼睛。

  但丹痴長老知道

  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這個人的耳朵。

  器痴長老來的時候扛著一個奇奇怪怪的木頭架子，上面掛滿了鈴鐺、小旗子和碎玉片。

  "陣痴讓我送來的。"他把架子往院門口一放，"預警陣的外圍節點。他晚上過來布置。"

  劍痴長老"嗯"了一聲。

  器痴長老看了他一眼，撓了撓頭。

  "你就一直坐在這兒？"

  "嗯。"

  "不進去喝口水？"

  "不用。"

  器痴長老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他拍了拍劍痴長老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坐在牆角的身影，一動不動。

  傍晚的時候，蘇糖終於發現了他。

  小丫頭追著糖罐子跑到院門口，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石頭上的劍痴長老。

  她愣了一下。

  「四爺爺？"

  劍痴長老睜開眼睛。

  蘇糖歪著小腦袋看他：「四爺爺，你在這兒幹什麼呀？"

  "曬太陽。"劍痴長老說。

  蘇糖眨眨眼。

  太陽都快落山了。

  但她沒多想。小丫頭跑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丹，遞到他面前。

  "給你吃。"她說，」草莓味的，甜。"

  劍痴長老看著她手裡的糖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接了過來。

  手很大，很粗糙，指腹上全是練劍磨出來的老繭。

  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那顆小小的糖丹，像是怕捏碎了。

  「四爺爺你吃呀。"蘇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劍痴長老把糖丹放進了嘴裡。

  草莓味的。

  很甜。

  甜得他這個活了幾千年、從來不吃糖的人，都愣了一下。

  蘇糖看著他的表情，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吃吧？"她得意地挺起小胸脯，"糖糖也喜歡吃草莓味的！"

  劍痴長老看著她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但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蘇糖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四爺爺，你陪糖糖玩兒好不好？"

  劍痴長老低頭看著她。

  夕陽把她的小臉蛋照得紅撲撲的。

  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

  玄微真人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蘇糖。

  小丫頭追著糖罐子跑，咯咯地笑，聲音清脆得像鈴鐺。

  玄微真人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院門外那個靠在牆上的身影。

  劍痴長老沒有睜眼。

  玄微真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走回了案前。

  案上的防禦圖，還攤開著。

  蘇糖小院的位置，被他的手指點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