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是淨化者!
那張桌子離她不遠,桌面上擺著幾樣東西,大多是一些儀器,但有一件東西格外顯眼。
桌角處,立著一個透明保護罩。
圓形的,巴掌大小,像個倒扣的小碗,保護罩的底座是銀色的金屬,亮著淡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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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罩裡面,有一株植物。
祝靈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株很小的綠植,只有三片葉子,莖稈細得像根針,葉片蔫蔫地耷拉著,顏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灰綠色,邊緣還泛著一圈枯黃。
看起來就像被抽乾了生命力,只剩最後一口氣。
祝靈盯著它看了幾秒,小眉頭皺了起來。
這株植物快死了。
祝靈又看了兩眼,忽然覺得手指有點癢。
她轉頭看了看房間,阿禾還沒回來,整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祝靈收回視線,盯著那株植物,黑亮亮的眼睛閃了閃。
她抬起小手,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隔著保護罩,輕輕抵在植物的位置。
指尖傳來一絲溫熱。
她閉上眼,調動體內那絲微弱的可憐的能量,讓它順著指尖慢慢流淌出去。
她的血脈里,一直有一種很特殊的力量,淨化。
能清除一切污穢和毒素,無論是環境,血脈,還是生命體。
一千萬年前,她就是靠這份力量終結了萬獸亂鬥,把整個大陸的獸魂污染一併淨化,讓所有獸人恢復了神智。
只是現在能量太少了,擠了半天,才擠出來了一滴。
不過對於這小小的綠植來說,足夠了。
保護罩內的綠植輕輕顫了一下。
渾濁的氣息被一絲一絲抽走,莖稈開始慢慢挺直,葉片慢慢恢復成了綠色。
祝靈睜開眼,收回手指。
保護罩里,綠植煥然一新,重新生長了起來。
祝靈歪著頭看了看,滿意地眨了眨眼。
還行。
有點用,只是力量太弱了,需要恢復。
這時阿禾回來了。
她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幾碟顏色不同的小點心,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淺色液體。
她剛踏進房門,腳步就頓住了。
她的目光越過祝靈,直直落在桌上那個保護罩里,瞳孔猛地放大。
「這……」
阿禾手一抖,托盤差點翻了。
她連忙穩住手,把托盤放在桌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角,彎下腰,盯著那株綠植看。
翠綠的葉片,飽滿的莖稈。
她整個人都僵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殿下,」阿禾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個……這個是您……」
祝靈仰著小臉,一臉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怎麼了?」
「這株植物,剛才還是快要枯死的模樣,」阿禾的聲音越說越抖,「獸宮中所有的植物都是這樣的,植物學家們用盡了各種方法都沒辦法救活它們。」
祝靈歪了歪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它現在不是活了嗎?」
阿禾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祝靈忽然感覺到兩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看向房間左上角。
那裡有一面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的黑色鏡面。
鏡面的邊緣,亮著極淡的紅光。
祝靈的眼睛眯了一下。
觀察室。
她認得這種設計。
一千萬年前,她的宮殿裡也有類似的東西,用來暗中觀察客人或者被保護者的房間。
也就是說,剛才那一幕被看到了。
她沒有猜錯。
距離房間不遠的一間觀察室,亞墨站在一面巨大的觀察屏前,身體僵直。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房間裡的畫面。
畫面里,那個銀髮小糰子正坐在椅子上,仰著小臉跟阿禾說話,臉上是一片純真無辜的表情。
而在她的身後,桌上那株綠植,正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翠綠色光芒。
亞墨的手,微微收緊。
他身後,獸皇坐在椅子上,原本慵懶的坐姿已經完全不見了。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著膝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株植物,臉上的表情近乎狂熱。
「淨化……」獸皇興奮道:「她居然是淨化者。」
亞墨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綠植移回到那個小糰子身上,眸色沉得看不見底。
三千年前,星蝕災降臨。
整個宇宙的植物在一夜之間被污染,不管是母星的森林還是外星域的種植園,所有植物的體內都染上了毒素。
糧食作物絕收,果樹枯萎,連最基本的氧氣循環都出了問題。
沒有植物,沒有幼崽,堪比末世。
三千年來,帝國想盡了辦法。
研製抗毒素,培育變異品種,建造全封閉人工生態圈,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星蝕的毒素太過特殊,它不在植物表面,而在植物體內,和基因糾纏在一起,根本無法剝離。
所有被污染的植物,死得都很快。
只有極少數,靠保護罩勉強續命。
但那也只是拖延時間,保護罩只能減緩毒素擴散,不能清除毒素。
就像眼前這株。
可這小幼崽做了什麼?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那株植物體內的星蝕毒素就消失了。
獸皇站起身,走到觀察屏前,和亞墨並排站著。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銀髮小糰子身上,快要老淚縱橫。
「亞墨。」他開口。
亞墨嗯了一聲。
「她必須留在帝國。」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果她真的是淨化者,那三千年的星蝕災,就有救了,整個星際的植物,就有救了,糧食,氧氣,生態圈,全都有救了。」
亞墨沉默著。
屏幕上,祝靈正晃著自己的小短腿,頭頂上的一對粉嫩的耳朵豎著,銀白色的頭髮垂在肩頭,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小奶糰子。
可就是這個小奶糰子,剛才輕輕一指頭,逆轉了三千年都沒人能解決的災難。
「我知道。」他最終說。
獸皇拍著亞墨的肩膀,「以後她就是你的娃,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亞墨轉頭看他:「這樣會不會太寵了一點。」
「你懂什麼?小幼崽就是要寵著長大,才不會被人騙走。」獸皇理直氣壯,「要知道她不僅是帝國唯一的幼崽,還是星際唯一的希望!」
亞墨無言。
說得也有道理。
屏幕上,祝靈頭頂上的耳朵轉來轉去。
阿禾在旁邊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看看綠植,一會兒看看祝靈,眼圈都紅了。
祝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精準地看向角落裡那個黑色鏡面的方向。
她的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別的地方,像什麼都沒發現。
觀察室里,亞墨和獸皇同時僵了一下。
獸皇:「她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亞墨面無表情地緩緩道:「應該是。」
房間裡祝靈收回目光之後盯著托盤上那幾碟顏色各異的小點心,大眼睛閃閃發光。
好幾種顏色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切成了小方塊,上面還印著可愛的爪印圖案。
她吸了吸鼻子,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這是餅乾嗎?」她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問阿禾。
阿禾剛要開口,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那不是餅乾。」
祝靈轉頭看去。
亞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大半個門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制服,肩線筆挺,銀色的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銀灰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利落的側臉。
他邁步走進來,步伐不急不緩,在桌邊停下。
先是看了一眼保護罩里那株翠綠欲滴的植物,目光微微頓了一瞬,隨後落在祝靈臉上。
「那是獸人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