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你祖宗！
祝靈歪了歪腦袋，頭頂上那對粉嫩的耳朵跟著抖了一下：「獸人糧是什麼？」
「我們平時吃的東西。」
祝靈眨眨眼，天真地問道：「為什麼不吃飯呀。」
亞墨沉默了一秒，然後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和小糰子視線齊平，聲音平淡：「三千年前整個宇宙突然被一種星蝕病毒入侵，所有植物都被污染了，糧食產量大幅度降低，已經沒有飯可以吃了。」
說著他點了點托盤上那幾塊獸人糧：「為了應對這場災難，也為了讓大家都可以生存下去，帝國將有限的食品加工成了獸人糧，顏色不同代表營養成分不同，還有口味。」
祝靈的表情僵住了。
她慢慢低下頭，重新審視那幾塊餅乾。
剛才還覺得它們看起來挺可愛的，現在再看有種貓糧的感覺。
祝靈：……
她又看向那杯冒著熱氣的液體。
剛才她以為是花茶或者奶飲，現在想想……
「那這是什麼？」她問。
「營養液，」亞墨點頭，「加熱過，口感會好一點。」
祝靈看著那杯所謂的營養液，小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裂開了。
她的內心在咆哮。
這什麼東西？
這都什麼東西啊？！
她當年在位的時候，帝國物產豐富，光是可食用的靈植就有上千種，果園裡結的果子一個比一個甜，獸人們挑食挑得連普通的靈獸肉都不稀罕吃，非要吃靈廚精心烹製的八珍宴！
現在呢？
現在她的後代們就吃這個？
就吃這些，這些壓縮方塊？
祝靈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塊獸人糧，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
把日子過成了這個樣子，太慘了。
太慘了啊！！！
她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以至於亞墨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怎麼了？」
祝靈趕緊收起臉上的悲憤，努力擺出一副懵懂的樣子，奶聲奶氣地說：「沒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好可憐哦。」
亞墨：？？？
祝靈趕緊又補了一句：「你們好可憐哦，只能吃這個。」
亞墨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孫女！」
一道洪亮又慈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鬚髮花白的老獸人大步跨進了房間。
對方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頭上生著一對威武的虎耳，花白的鬍鬚一直到胸口，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
「大孫女！」
獸皇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彎下腰，一雙虎目里滿是慈愛，伸手就要去摸祝靈的小腦袋，「來來來，讓爺爺看看。」
祝靈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小短腿在椅子上蹬了蹬，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老獸人。
獸皇完全不在意她的躲閃，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喲，還害羞呢？太可愛了太可愛了！」
他轉頭看向亞墨，一巴掌拍在亞墨肩膀上：「亞墨，你閨女真可愛！」
亞墨面無表情：「她還沒答應。」
「什麼答應不答應！」
獸皇大手一揮，「她就是你閨女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她爸爸！」
祝靈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爸爸？
爸爸？？？
她堂堂萬獸之皇，一千萬年前一統大，終結萬獸亂鬥，淨化整個星際獸魂污染的老祖宗，現在居然要管自己的後代叫爸爸？？
祝靈的小臉漲得通紅，頭頂的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在椅子後面炸成了一團：「你、你說什麼？！」
獸皇笑眯眯地低頭看著她，滿臉寵溺：「怎麼啦大孫女？以後亞墨就是你爸爸了，我是你爺爺，你別看你爸這個人雖然冷冰冰的，但是心腸好得很，你跟著他准沒錯！」
「我！！！」祝靈氣得小短腿在椅子上蹬了兩下，「我不是你孫女！我是……」
「是什麼？」獸皇歪著腦袋，花白的眉毛挑了挑，一臉期待。
祝靈張了張嘴，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我是你大爺，但她看了一眼獸皇那張滿是慈愛的老臉，又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亞墨，最後還是咬著牙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小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個小孩子：「我是……我是！」
「是什麼呀？」獸皇笑得更加和藹了。
祝靈憋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是你祖宗！」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獸皇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哎喲喂！這孩子！這孩子太逗了！亞墨你聽見沒有？她說她是我們的祖宗！哈哈哈哈哈哈！」
亞墨沒有笑，他只是看著祝靈，目光微妙地沉了一下。
祝靈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兩隻粉嫩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頭頂的耳朵都快貼到頭皮上了，尾巴炸得像個小毛球。
笑什麼笑！
我說的是真的！
我真的是你們祖宗！
一千萬年前！
我一手建立萬獸帝國的時候，你們的祖先還在地上爬呢！
你這小東西把帝國管理成這個樣子，還沒找你算帳呢。
你竟然先認你祖宗當孫子了？
大逆不道！
她越想越氣，小臉鼓得像個小河豚。
獸皇終於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伸手揉了揉祝靈的小腦袋：「好好好，你是祖宗，你是我們的小祖宗，乖，祖宗別生氣了。」
祝靈：……
你根本不信！
獸皇轉頭看向亞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但眼裡仍然帶著笑意：「亞墨，這孩子以後就交給你了，她年紀小，又是帝國唯一的幼崽，你多上點心。」
亞墨垂眸看著祝靈，沉默了幾秒，最終微微頷首：「知道了。」
獸皇又蹲下來，和祝靈平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大孫女，以後你就跟著亞墨，他會照顧你的，想要什麼就跟他說，想吃什麼也跟他說，雖然現在好吃的確實不多……」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嘆了口氣，「但爺爺會想辦法的。」
祝靈看著獸皇那張滿是皺紋卻無比慈愛的臉，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她能感覺到，這個小東西是真心實意地疼愛幼崽。
三千年的星蝕災，不僅毀掉了植物和糧食，也毀掉了獸人帝國的生機。
無法繁殖，幼崽都是整個帝國最珍貴的寶物。
祝靈的小耳朵動了動，尾巴也慢慢從炸毛狀態鬆了下來。
她想起了自己當年的承諾，庇護萬獸，讓獸民安居樂業。
一千萬年過去了，她的後代們居然過成了這個樣子。
太可憐了。
祝靈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算了。
現在跟他們爭辯祖宗不祖宗的也沒用，誰會信一個五歲的小奶糰子說的話？
她現在的身體確實只是個小幼崽，力量也沒恢復，還得靠他們保護。
但沒關係。
等她恢復了力量，淨化了整個星際的星蝕污染，讓植物重新長出來，讓糧食重新結出來。
到那個時候，再把獸皇的位子拿回來也不遲！
祝靈握緊小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現在，就先忍辱負重，當一陣子孫子好了。
反正等她恢復了，你們都得跪地叫祖宗！
她仰起小臉，看著獸皇，奶聲奶氣地說：「那……我跟著他也行，但是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