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應該叫我爸爸
祝靈迅速把小手背到身後，仰起臉，擺出最無辜的表情：「沒做什麼呀，我就是在看這棵樹，它好可憐哦，都枯了。」
亞墨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那棵枯樹上。
祝靈眨眨眼睛。
但亞墨看了兩秒，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了目光：「走了，你的房間在二樓。」
祝靈鬆了口氣，趕緊噠噠噠地跟上去。
她跑到亞墨身邊，仰著臉叫了一聲，「大孫砸。」
亞墨！！！
副官！！！
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小幼崽叫領主「大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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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墨的臉僵了一瞬。
他猛地看向身側的副官。
副官立刻低下頭，使勁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嘴裡還嘟囔著：「最近耳朵不太好，都聽不到聲音了。」
「大孫砸。」祝靈以為亞墨沒有聽到，又叫了一聲。
亞墨臉色更黑了，盯著祝靈，警告道：「不許這麼叫我。」
祝靈歪歪頭，耳朵也偏了偏，「那我應該叫你什麼呢？」
難不成叫小子？
小伙子？
小獸人？
亞墨聲音低沉，「你應該叫我爸爸。」
叫你個大頭鬼。
能叫你大孫子都已經是給你抬輩了，竟然真想當祖宗的爹？
祝靈小臉一皺，「我是你祖宗，不是你女兒。」
亞墨：「……」
又來了。
這小幼崽什麼都好。
可就是張口閉口祖宗。
思想太成熟。
說話太不著調。
「這是我的領地，還當著我手下的面，不能這麼叫。」亞墨說得很委婉。
祝靈明白了。
原來這小子是怕丟人啊。
懂懂懂。
雄性嘛，要面子噠。
祝靈想了想，「亞墨。」
亞墨對這個稱呼還是不滿意。
整個帝國，除了獸皇直呼他的名諱，其他獸人都是叫的領主大人。
被一個小糰子這麼叫，還挺不舒服的。
可這幼崽其實也沒錯，她現在確實是帝國的小祖宗。
都得捧著，保護著。
想到這裡，亞墨勉為其難的應了一聲，「有什麼事？」
「你這裡有沒有植物呀？」
亞墨垂眸看她：「什麼植物？」
「就是那種枯死的植物也行。」
亞墨沉默了一秒：「後花園有很多，之前嘗試過在那裡種植，都失敗了。」
祝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那我……」
「你想做什麼？」
祝靈張了張嘴，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我想看看！我從來沒見過很多植物！我想看看！」
亞墨看著她那雙黑亮亮的眼睛，裡面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最終微微頷首：「我讓人帶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祝靈連忙擺手，然後撒開小短腿就往後花園的方向跑。
「等等……」
但祝靈已經跑遠了。
她的耳朵豎得高高的，尾巴翹起來，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銀白色的頭髮在身後一甩一甩。
亞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糰子跑遠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副官」亞墨叫了一聲。
一旁的副官還在裝聾作啞。
亞墨走過去踢了副官一腳。
副官這才反應過來，「領主大人，怎麼了？」
「我剛才叫你，你沒聽見？」
副官以為亞墨是在試探自己剛才有沒有聽到那小幼崽的稱呼，於是非常配合地撓了撓耳朵，「不好意思啊領主，我最近中耳炎犯了，聽不見你不想讓我聽到的聲音。」
亞墨無語。
他有一種自從這個小幼崽出現後身邊人都變奇葩了的感覺。
看亞墨氣得不輕，副官不想引火上身，環視四周，那個小幼崽已經不見了。
他這才轉移了話題，「領主，幼崽不是都應該在襁褓里嗎？她怎麼這麼大一隻？還會跑？還跑得這麼快？」
全帝國的電視新聞都會報導以前的幼崽長什麼樣子。
都是小小的一隻被抱在懷裡的。
只有成長中的幼崽才會跑。
亞墨沉默了幾秒。
「孵化基地被毀了。」
他的聲音很淡，「整個基地只有她一個幼崽存活，發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這麼大了。」
副官愣了一下：「變異了？」
「不確定。」亞墨的目光沉了沉，「她的體內有十種基因，十種，正常獸人只有一種。」
副官倒吸一口涼氣：「十種？！那她到底是什麼族的？」
「不知道。」亞墨收回目光，「基地爆炸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
副官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有外星文明的痕跡，不是帝國境內的勢力，也不是已知的幾個星際帝國的手筆，至於是哪一方，還在調查。」
亞墨嗯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繼續查。」
「是！」
亞墨抬腳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後花園在宮殿群的東北角，是一片被高高的圍牆圈起來的區域。
祝靈跑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到處都是枯死的植物。
不，應該說是植物的遺骸。
一排一排的石盆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個石盆里都種著一株植物。
有的是矮樹，有的是灌木，有的是藤蔓，有的是草本。
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乾枯的。
整個後花園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死氣沉沉的，連空氣都變得沉悶。
祝靈看著這滿園的枯骨，攥緊了小拳頭。
三千年前，這些植物都是活的。
都是綠的。
都會開花結果。
現在呢？
現在它們只是一座座墓碑。
祝靈深吸一口氣，走進最近的一排石盆。
她伸出小手，按在最近那株枯死的灌木上。
淨化之力從指尖湧出，污濁之氣朝她身體內鑽，鑽一點，體內的力量就漲一點點。
祝靈一株一株地碰過去。
每碰一株，那株植物就輕輕顫一下，雖然恢復得很慢，但確實在恢復。
她碰了十幾株之後，體內的力量已經漲到了一開始的兩倍。
雖然還是很微弱，但已經足夠她連續淨化了。
祝靈開心地彎起嘴角。
只要給她足夠的枯死植物，她就能慢慢把力量養回來！
她正準備繼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祝靈回頭一看，亞墨正站在後花園的門口。
而他身後，還跟著那個棕毛狗耳朵的副官。
副官的表情已經僵在了臉上。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尾巴僵直地豎在身後，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的目光越過祝靈，直直地落在她身後那一排石盆上。
那一排剛剛被她碰過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枯黃的葉片慢慢舒展開來，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每一株都在變好。
副官的手開始抖了。
「淨，淨，淨……」他的舌頭打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