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狂熱的主星獸民
她原本以為，天序星座既然是亞墨的領地，應該是個高冷又肅穆的地方。
畢竟亞墨這個人看起來就像塊行走的冰疙瘩，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
結果飛船艙門一打開，撲面而來的是一片花里胡哨。
對，花里胡哨。
太空港被布置得像個大型慶典現場，到處飄著彩色的能量光帶，紅橙黃綠藍靛紫，排成一排排從天穹垂落，兩旁的懸浮燈柱上投影著巨大的爪印圖案，一左一右兩隻，做得毛茸茸的，祝靈差點以為是真尾巴。
更離譜的是，地上鋪了一條紅毯。
紅毯本身沒什麼，但紅毯兩側站著的兩排獸人士兵就很有問題了。
他們穿著筆挺的儀仗隊制服，手裡卻一人抱著一束假花，五顏六色的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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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靈看了一眼那些假花，又看了一眼亞墨。
亞墨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些假花，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副官。
副官是個年輕的犬族獸人，棕色短髮，一雙圓溜溜的狗耳朵豎在腦袋上，尾巴在後面搖得像個螺旋槳。
他接收到亞墨的眼神，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匯報：「報告領主，因為帝國已經三千年沒有鮮花供應了，這些都是士兵們用廢棄材料手工製作的，雖然不太像真花，但心意絕對是真的！」
祝靈：……
三千年沒鮮花，假花湊。
這日子過的。
她還沒從假花的震撼中緩過神來，紅毯盡頭忽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幼崽！是幼崽！」
「天吶她好小！她還有耳朵！還有尾巴！是真的幼崽！！」
「銀白色的頭髮！你們看見沒有？銀白色的！」
「嗚嗚嗚嗚我們帝國有幼崽了！」
「啥時候我也能生一個！」
祝靈抬頭看去。
太空港外圍的觀景平台上，擠滿了獸人，烏泱烏泱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激動得熱淚盈眶。
祝靈看著那一張張陌生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
狂熱。
寵溺。
還有想rua的衝動。
她的耳朵抖了一下，尾巴不自覺地往身後縮了縮。
「領主。」
副官湊到亞墨耳邊，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興奮，「消息傳得比我們飛船還快，幾乎整個主星的獸民都跑來看幼崽了，軍方已經加派了三百人維持秩序，但……可能不太夠。」
亞墨掃了一眼那些幾乎要衝破護欄的獸民，淡淡道：「調第一軍團過來。」
「是！」
祝靈仰起小臉，拽了拽亞墨的手指：「他們為什麼都看著我？」
亞墨低頭看她：「因為你是帝國唯一的幼崽。」
祝靈眨眨眼。
亞墨的聲音平靜，但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也可能是最後一個。」
祝靈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擠在護欄後激動到流淚的獸人，看著那些抱著假花拼命揮舞手臂的士兵，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個時代，幼崽這兩個字的分量，比她想像的要重得多。
她的獸民們，等了整整三千年，才等來她這麼一個小奶糰子。
祝靈的小心臟忽然抽了一下。
她仰起臉，沖那些護欄後的獸民揮了揮小手。
這一揮不要緊，整個觀景平台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她看我了！！她沖我揮手了！！」
「嗚嗚嗚嗚嗚我不行了！她好可愛！她的小手！她的小手好短！」
「我要把這個畫面存下來當傳家寶！！」
「幼崽笑了！她笑了！！」
祝靈：……
我只是揮了個手，你們冷靜一點。
亞墨牽著祝靈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穿過紅毯，坐上懸浮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所有的喧鬧都被隔絕在了外面。
祝靈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小座椅上，尾巴軟趴趴地垂著。
「好多人。」她嘟囔。
亞墨坐在她旁邊，長腿交疊，目光看向窗外：「以後會習慣的。」
「以後都要這樣？」
「嗯。」
祝靈的小臉皺成一團。
懸浮車平穩地飛過主星的上空。
祝靈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蒼梧星的建築風格和她印象中的帝國都城完全不同。
所有的建築都是銀灰色的金屬質感，稜角分明，高聳入雲，街道整潔得一絲不苟。
但問題是，太整潔了。
路兩旁沒有樹，沒有花，沒有草坪。
連一點綠色的影子都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方方正正的營養艙，裡面種著苔蘚類植物，是祝靈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些是什麼？」她指著營養艙問。
亞墨看了一眼：「空氣淨化苔蘚，兩千年前研發的替代品，能進行微弱的光合作用，維持基本的氧氣循環，但是不能吃，也不能繁衍。」
祝靈看著那些灰撲撲的苔蘚，小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帝國，連一棵草都沒有了。
懸浮車最終停在一座巨大的宮殿群前。
祝靈跳下車，抬頭一看，宮殿群的規模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主殿兩側延伸出數條走廊，連接著好幾座副殿。
門口鋪了一條軟綿綿的灰色地毯，台階上還放著一個一個比她還高的毛絨玩偶。
祝靈盯著那個玩偶看了兩秒，轉頭看向亞墨。
亞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副官在旁邊熱情地解釋：「這是獸皇陛下派人送來的！說是給幼崽的見面禮！還有三百箱營養液，兩百套幼崽制服，五十個毛絨玩具，十台全息早教機……」
「夠了。」亞墨打斷他。
副官立刻閉嘴。
祝靈看著那個巨大的毛絨老虎，嘴角抽了抽。
那個老傢伙，是真把她當普通小幼崽養了。
她抬腳走上台階，路過宮殿群側面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角落裡，有一株植物。
或者說，是一株植物的屍體。
那是一棵矮樹，大約到她胸口高，種在一個雕花的石盆里。
樹幹乾枯發黑，枝條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沒有。
祝靈盯著那棵樹看了三秒。
然後她轉頭看了看四周，亞墨正在和副官交代什麼，沒有注意她這邊。
祝靈悄悄地走過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乾枯的樹幹上。
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
她調動體內的能量，那絲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力量順著指尖流淌出去。
和上次一樣，只有一滴。
但這一滴滲入樹幹之後，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一件事。
枯樹內部毒素順著她的指尖流入體內。
然後，那絲原本已經乾涸的力量，忽然漲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祝靈的眼睛亮了。
她明白了。
她的淨化之力，可以通過吸收污穢來恢復。
越多的毒素，越多的污穢，她就能恢復得越快。
祝靈收回手指。
那棵枯樹的樹幹微微顫了一下。
祝靈沒有繼續。
她現在的力量救不活這一顆。
她收回手，轉身準備回去，結果一抬頭。
亞墨正站在三步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祝靈：！！！
她的小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亞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