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講睡前故事
阿禾沒忍住，笑出了聲。
祝靈最後選擇了後花園旁邊的那棟小樓。
小樓不大，通體銀灰色金屬質感，稜角分明，窗戶很大，正對著後花園的方向。
她踮起腳尖推開一樓的房門，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牆壁是冷冰冰的銀灰色，沒有任何貼紙和裝飾。
地面是光滑的金屬板，沒有鋪絨毯。
房間裡只有一張很大的床，一個空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很大，占據了整面牆，正對著後花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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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能看到那一片排列整齊的石盆。
祝靈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小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就這間。」她說。
亞墨跟在她身後，往房間裡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這間沒有裝修，什麼裝飾都沒有，不適合幼崽住。」
「挺好的。」祝靈跑進去，在小床上蹦了一下，金屬床板發出一聲悶響，她咯咯笑起來，「我喜歡這間！」
「太冷了。」
「我不怕冷。」
「沒有玩偶。」
「我又不玩那個。」
「沒有地毯。」
「踩金屬板挺好的，涼快。」
亞墨看著她那張興致勃勃的小臉，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他問。
祝靈從床上跳下來，跑到窗邊，踮起腳尖扒著窗台往外看。
「因為離花園近呀。」
亞墨看著她趴在窗台上的小小背影，尾巴翹著，耳朵豎著，很是開心。
「你喜歡就好。」他說。
塞琉爾站在走廊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立刻舉手：「那我要隔壁那間客房！」
亞墨轉頭看他，面無表情：「客房在另一棟樓。」
「我就要這棟的隔壁。」
「這棟沒有客房。」
「那間。」塞琉爾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間空房，「我住那間。」
「那是儲物間。」
「我收拾一下就行。」
「不行。」
「祖宗！」塞琉爾忽然朝屋裡喊了一聲，「我就住你隔壁怎麼樣？」
祝靈從窗戶邊轉過頭，看看亞墨，又看看塞琉爾，想了想：「好呀，這樣晚上有人給我講故事。」
塞琉爾得意地看向亞墨。
亞墨的臉黑了。
但祝靈已經轉過頭去繼續看花園了，小尾巴悠閒地晃著，仿佛這件事已經定了。
亞墨深吸一口氣，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隨你。」
塞琉爾立刻眉開眼笑。
他打開隔壁的房門一看，就是一間客房。
哼，他就知道亞墨瞎說的。
宮殿這麼大，怎麼可能到處都是儲物間呢。
不過是不想讓他住而已。
塞琉爾高高興興地搬進了祝靈的隔壁。
當天晚上，祝靈的新房間終於收拾好了。
說是收拾，其實也就是阿禾搬了一床軟墊過來，又添了一盞小夜燈。
阿禾始終覺得幼崽的房間應該軟乎乎的，於是又自作主張辦了很多的毛絨玩具來，還有玩具。
不過阿禾知道祝靈大概是不太喜歡粉色的，所以搬得奶白色的，軟乎乎的，像雲朵一樣。
祝靈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了，也就隨她去了。
至少沒有粉色的牆壁了，金屬的看著冷冰冰的，但她一點都不介意。
祝靈在床上滾了兩圈，裹著被子，看著窗外後花園裡的花盆，小臉上滿是滿足。
睡前阿禾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全息投影的故事書，她翻開第一頁，溫柔地說：「小殿下，今晚阿禾給您講一個小熊找蜂蜜的故事好不好？」
祝靈還沒來得及回答，房門咚咚響了兩下。
阿禾轉頭，門已經被推開了。
塞琉爾抱著一堆東西站在門口，暗紅色的狐耳豎得高高的，尾巴翹著。
「祖宗要睡覺了？」
他大步走進來，把那堆東西往桌上一放，是一疊故事書，還有一隻毛絨狐狸玩偶，「我來哄睡！」
阿禾看著他，無奈地笑了笑：「塞琉爾領主，哄睡這件事還是我來吧，您白天也累了。」
「不累！」塞琉爾精神抖擻，「我學過！幼崽養育課我上過整整三年！哄睡是必修課！我成績很好的！」
阿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塞琉爾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最終嘆了口氣，把故事書遞給了他。
塞琉爾坐到床邊，清了清嗓子，翻開故事書。
「從前，有一隻小兔子……」他念道。
祝靈裹著被子，仰著小臉看著他。
「小兔子住在一個樹洞裡，每天早上都要去森林裡采蘑菇……」
祝靈眨眨眼。
「有一天，小兔子遇到了另一隻小兔子，它們成了好朋友，一起去采蘑菇……」
祝靈又眨眨眼。
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尾巴從被子下面伸出來，百無聊賴地甩了一下。
「然後小兔子和另一隻小兔子每天一起采蘑菇，采了好多好多蘑菇，夠吃一整個冬天……」
祝靈打了個哈欠。
「第二年的春天，小兔子又去采蘑菇了，它采了更多的蘑菇……」
祝靈的尾巴不動了。
塞琉爾翻了一頁，繼續念：「第三年的春天，小兔子又去采蘑菇……」
祝靈的耳朵徹底耷拉下來了。
「第四年的春天，小兔子……」
「等等……」祝靈打斷了他。
塞琉爾抬起頭：「嗯？」
「這個故事講了三年，兔子就一直在采蘑菇？」
「呃，對，後面還有第五年、第六年……」
「有沒有不採蘑菇的故事？」
塞琉爾翻了翻書：「有！這本，《小狐狸找朋友》。」
「講什麼？」
「一隻小狐狸離開家，去找朋友，找了很久很久，遇到很多動物，最後找到了好朋友。」
「找了多久？」
「大概……五六年吧。」
祝靈：「……
塞琉爾又翻了一本：「還有這個，《小鴨子學游泳》，講小鴨子學游泳學了七年，終於學會了。」
祝靈看著他。
塞琉爾看著她的表情，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這本，《小熊種樹》，小熊種了一棵樹，等了十年才長出來……」
祝靈深吸了一口氣。
「都是小朋友才會聽的故事，沒意思。」
「你不喜歡這個？」
「不喜歡，你會講別的故事嗎？」
「額，有時候會跟手下吹牛皮，不過那說的都是以前打仗的故事。」
祝靈的耳朵瞬間支棱起來，「就講這個，講你以前在星際打仗的故事。」
塞琉爾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祝靈會喜歡聽這個。
他低頭看著祝靈，小糰子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和兩隻銀白色的耳朵，眼睛又黑又亮，裡面寫滿了好奇。
「打仗啊……」塞琉爾想了想，「打仗的事情，你怎麼能聽呢，你還小。」
「我不小了。」祝靈認真地說，「你給我講嘛。」
塞琉爾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阿禾，阿禾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小殿下為什麼突然對打仗感興趣。
塞琉爾想了想，把故事書放到一邊，盤腿坐在地上，靠著床邊，暗紅色的尾巴在身後甩了甩：「行，那給你講一點，就一點。」
祝靈立刻豎起耳朵，從被子裡伸出手，拍了拍床沿：「你坐近一點。」
塞琉爾心都化了，趕緊往床邊湊了湊。
「事情是這樣的，大概十年前吧，隨熾星座邊境發現了一批不明艦隊，是黎明星的人，黎明星你知道嗎？就是隔壁星系那個，他們的母星被星蝕污染得比我們還慘，整個星球都是灰色的，所以他們到處搶資源，到處打，不管是在我們帝國邊境，還是在其他星域，都有他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