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井底求生
一九七零年八月二十二,夜幕降臨,西北紅星農場。
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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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後,也能感覺到冷的嗎?
沈穗安不清楚,因為她也是第一次死。
她不後悔沒救人,她只後悔沒趁機補上最後一刀!
刺骨的冷意讓沈穗安猛然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竟然在水裡。
她怎麼在水裡?
意識到自己在水裡的沈穗安,雙手撲騰了起來。
張口想喊「救命」,卻反而「咕嚕咕嚕」嗆了幾口水,身子往下沉。
撲騰的手碰到了石壁,摸索了下,才發現竟然是在水井裡。
好在這是磚砌出來的,有凸出來的磚塊能讓她抓住,但也只能勉強保持不再繼續下沉。
這情況,就算有救援,等救援來了,她人也早就涼了。
真倒霉啊,好不容易活了,怎麼是在水井裡活過來呢?
周圍一片黑,她甚至無法知道井口離得多遠。
這情況,她只能賭一把了,總不能啥都不做就等死吧?
於是她開始大聲喊道:「救命!有沒有人在!我在井裡,來人幫我一把!」
路過紅星農場的江野,聽到了求救聲。
作為偵察營營長,他最擅長的就是聽聲辨位。
他快速定位到聲音的來處,往前奔跑了幾十米後,看到一口井。
聲音斷斷續續從井裡傳出。
壞了,有人掉進井裡了。
他立馬上前,手中的手電筒往下照,是個女同志。
女同志正緊緊地扒著井壁,努力往上爬。
江野二話不說,脫下軍大衣,朝著井裡喊道:「別怕,我這就下來救你。」
手電筒被他固定在井口,照亮了井裡。
沈穗安呼救沒多久,一抹光照了進來。
光亮了一下,又暗了,在她差點以為是錯覺的時候,光又照了進來,還有一個人在說話。
太好了,有人!
底下的力量此時拼命地把她托起,讓她不至於掉下去。
沒一會,上面的人就下來了,一把抓住她把她放在了背後,叮囑道:「抓緊!」
人一靠近,沈穗安看到了他穿著的軍裝。
在聽到他說「抓緊」時,沈穗安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在他的胸前扣緊,雙腳夾住他的腰側,努力當一個人形背包。
江野動作很快就背著人爬到了井外。
「同志,你怎麼在水井裡?」
沈穗安此時正在看跟在他們身後飄出來的三道身影,其中兩道漸漸消散,另一道卻反而凝實了點。
聽到對方的話,才轉過頭看向他。
「不小心掉進去的,謝謝......」沈穗安將要喊出口的「叔叔」二字,在看到男人年輕的面龐後頓住了。
「......同志。」
不小心掉進去的?
江野看了眼比他膝蓋還要高的井,又看了眼說這話的女同志,最後什麼都沒有問,只勸了一句:「同志,活著才有希望。」
沈穗安迎著對方的視線,點了點頭。
此時,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過來了。
聽到聲音,江野叮囑了句:「別告訴別人我救的你。」說完從另一個方向快速跑了。
沈穗安靠在井壁上緩緩。
「快點啊,等下人沒了!」
「我說二妞啊,要真像你說的那樣,那沈穗安跳井了,你這一來一回的,人早就沒了。」說這話的人,對沈穗安本來就很不滿。
這沈穗安,仗著孫德貴這個農場主任看上了她,中秋過後的這段時間已經有兩三次沒有上工了,活全他們干,分她照樣拿。
「就是就是,要我說啊,沈穗安簡直是在作孽,也太自私了,死就死,竟然還把井水弄髒了,真的是死了也不讓人安寧。」
「李嬸,你少說幾句,積點口德吧。」
「我又沒說錯。」被叫李嬸的人嘟嚷了一句,村子外明明有一條大河,真想尋死就去跳河,跳什麼井?
這井他們家還要打水喝呢,人剛死立馬撈出來也就算了,這今晚要是沒把人撈出來,泡井裡一晚上,那水可不就髒了嗎?還怎么喝喲?
在他們的眼裡,沈穗安這會已經是個死人了。
所以當他們到時,看到披頭散髮的沈穗安,膽小的都發出了尖叫。
有膽大的壯著膽子問:「沈穗安,你是人是鬼?」
沈穗安咧開嘴,陰森森地笑了起來:「你猜?」
「啊!」月光灑在她身上,照得她臉上一片慘白,再加上她瘮人的笑,在場的別說膽子小的,膽子大的這會也都被嚇得四處跑。
「人沒死,跑什麼?」聽到有人報告沈穗安跳井的孫德貴,撥開人群走上前來,他還以為沈穗安真有尋死的勇氣呢,沒想到就是嚇唬人的。
「沈穗安,你弄髒了農場的飲用水,罪加一等。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今晚到衛生所做檢討,要麼明天上批鬥大會。」孫德貴說完,勢在必得地盯著沈穗安,「我勸你,好好選!」
說完,人就離開了,看到這一幕的眾人,有人搖著頭離開了,有人罵了句「狐媚子」然後也跟著走了。
只有兩個人靠近沈穗安:「穗安丫頭,你可千萬不能選去衛生所啊,批鬥大會完最多是活多一點苦一點,去衛生所......唉!」
沈穗安聽出了她們未完的話隱含的意思,心下一冷:看來孫德貴的所作所為,並不避諱著其他人。
沒一會,在場的就只剩下了沈穗安一人。
這時,她腦子一陣刺痛,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灌入她腦中。
等接收完記憶,她揉了揉眉心,氣笑了。
她本是21世紀一名中醫,更準確來說是玄醫。
她自小通靈,祖輩曾經更是以玄術行走與江湖的。
只因祖輩遭遇過一些事,所以嚴厲禁止後輩以此謀生,她只好學習中醫,在治療的過程中偶爾會動用點家族絕學。
也因此,在她發現一個病人因為使用改命術遭到反噬才導致器官衰竭的時候,她沒有出手救人,然後就被所謂的醫鬧者給捅死了。
沒曾想她又活過來了,還穿越到了七零年代,同名同姓的沈穗安身上。
一個在兩個月前被下放到西北紅星農場的「資本家」大小姐。
原主的父親被人舉報,革委會的人到家裡搜出了祖輩留下來的舊醫書和銀針後,把她父親定性為「資本家」和「反動學術權威」。
不到一天的時間,沈穗安一家被判下放了,而且下放地方還不一樣,她被下放的地方是西北紅星農場,她甚至不知道父母的下放地。
唯一慶幸的是,奶奶跟她下放到了同一個地方,又因為奶奶的強勢,在奶奶去世前她都被護著。
但上天似乎見不得她好,中秋節前奶奶感染了風寒,節後第一天就沒有挺過來。
於是剩下了一個她,甚至她沒有辦法寫信告訴家中其他人這個不幸的消息。
奶奶去世後,在她來的第一天就覬覦她的農場主任孫德貴,開始以「思想教育」為名把她單獨叫到屋裡,試圖占她便宜。
昨夜原主又被叫去「談話」,遭遇孫德貴動手動腳,原主抓傷對方後逃跑了。
雖說沒有被占到便宜,但奶奶的去世、父母的失蹤,破舊的土坯房和毫無盼頭的日子,讓這個甚至還沒有成年的小姑娘,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絕望之下衝動跳了井。
在她穿越過來之前,原主已經在井裡斷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