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有父母嗎
「姜渺，姜渺，你鬧夠了沒有，不就是件裙子嗎？」
好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那個挖了她腦子的大哥的聲音。
疼，太疼了。
那一刀從顱頂劃下去的時候，她還沒死透，意識還吊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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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冰冷的器械撬開她的頭骨，像開一個罐頭。
大哥你放過我吧。
姜渺渾身發抖，手在虛空一抓，伸手捅了過去。
她以為自己握著匕首，上輩子姜念薇在她死前憐憫地將匕首丟給她，嘴裡卻說著惡毒的話。
「像你這種滿幸運值的人自殺會死嗎？」
她不知道，但是她若是出手捅姜念薇，她不一定會活。
但預想中利刃入體的聲音沒有傳來。
姜渺疑惑地睜開了眼。
手心空空蕩蕩。
不對，她的遊戲手環呢？
就算他們搶走了她所有的道具，但遊戲手環這種綁定物品是搶不走的。
「在這老實呆著，再鬧姜家真不要你了。」
姜家？
姜家不是早就不要她了嗎？
把她當血包吸乾，又當實驗品切碎之後，連骨灰都懶得收，直接倒進副本垃圾場。
那她這是……
喧鬧聲如潮水倒灌，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在眼前緩緩鋪開。
水晶燈、香檳塔、綢緞桌布、衣香鬢影……
還有……姜夫人牽著的那個女孩。
她穿著粉色的蓬蓬裙，脊背挺直，下頜微揚，像一枚被重新鑲嵌回王冠中央的寶石，光彩奪目。
是姜家剛認回來的真正的姜家五小姐姜念薇。
而她姜渺，是那個占了人家位置八年的「假貨」。
姜念薇身邊圍著四個哥哥。
大哥拿著蛋糕刀，二哥托著盤子，三哥彎腰替她整理裙擺，四哥笑著哄她。
「薇薇切第一刀，許個願。」
許願。
姜渺想起上輩子，她偷偷端著宴會剩下的蛋糕，躲在自己的小房間裡許過願。
許願哥哥們永遠愛她，許願爸爸媽媽永遠疼她。
後來那些願望變成了笑話。
是因為蛋糕殘缺了，所以願望不靈了嗎？
「喲，這不是姜小姐嗎？聽說姜夫人提前一年飛去M國給你定製了禮服，禮服呢？」
「那還用說，自然是穿在真正的姜家千金身上咯。」
「也對，假千金配穿什麼禮服，地攤貨穿穿得了，認清自己的定位。」
嘲笑聲如私語般闖進她的耳朵，被打被罵被傷害了那麼久，姜渺現在不在乎。
但上輩子她很在乎。
在這些塑料姐妹花的嘲諷下，她哭著跑出了宴會廳，然後……
被大哥ktv到覺得是自己的錯，還給姜念薇道歉。
再然後副本開啟，她憑藉滿格幸運變成了姜念薇和姜家的提款機。
讓一步，步步讓。
不，她不要。
姜渺神色不安地後退了幾步。
她不要再重複一遍那些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日子。
她要離開姜家。
詭異降臨，席捲全球。
人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捲入副本，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知道，依附於這些豪門世家所成立的公會，才有機會在遊戲中活下來。
但姜渺覺得，那些千奇百怪的詭異，遠沒有人心來的難測。
在姜念薇回來之前，她一直以為女兒和家人之間都是那樣相處的。
三歲便被驗出天才資質的她，卻從小和孤兒班的成員們一起練習。
她拼命練，練到手指骨折也不敢哭，因為她想當哥哥們最得力的小妹妹，父母眼中最厲害的女兒。
但姜念薇回來了，一切都變了。
「天才」一夜之間變成「小偷」。
「小公主」一夜之間變成「冒牌貨」。
只要姜念薇掉一滴淚，她就要跪著道歉。
只要姜念薇皺一下眉，她就要被關進小黑屋禁閉三天。
只要姜念薇說一句「姐姐凶我」，四個哥哥就會冷著臉想要了她的命。
原來姜家真正的小公主是可以被呵護至此的，她不需要拼命，也不需要努力，只要招招手，就會有人把命給她。
真搞笑。
誰要把命給她，她自己沒有嗎？
打不過她還不能跑嗎？
「好好做個打手，姜家還能保你一命，不然……」
塑料姐妹花們還在嘲諷，卻見姜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跑出了宴會廳。
塑料姐妹花：「……」
走劇情能不能正常點？嚇死寶寶了。
宴會廳里的目光只在她背影上停了半秒，就齊刷刷收回去，重新聚到姜念薇身上。
笑死，根本沒人追。
姜渺跑過長廊，跑過花園，跑過那扇她曾經無數次推開又關上的雕花鐵門。
姜家老宅她太熟了，熟到知道哪塊地磚會響，哪叢玫瑰帶刺，哪裡有狗洞……
那是她跟哥哥們捉迷藏時親自挖的。
穿過狗洞，跑到大馬路上，突然她眼前一黑。
「天啦老公，你撞到人了！」
「嗯？她身上怎麼有詭異的氣息？」
……
姜渺再次醒來時，一雙烏棕色的明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見她睜眼，女人嘴角彎了起來。
「小鬼，不是，小人，你有父母嗎？」
啊，這是人話嗎？
哪有見面就問候人父母的。
姜渺茫然地搖了搖頭，若她有真正的父母，也應該是被像姜念薇那樣被寵愛的吧。
「那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
啊？
姜渺更茫然了。
但鳳歌卻不管這麼多，她伸出蠢蠢欲動的爪子，摸了摸姜渺圓圓的腦袋。
天吶，手感跟想像中一樣好。
她壓下心裡的歡喜，自顧自地道。
「以後你跟著我姓鳳，叫什麼呢？」
「我家有小紅，小藍，小白……」
這不都是寵物的名字嗎？
姜渺生怕她給自己安上一個小黑，連聲道。
「渺，我單字一個渺。」
「哦，那就叫鳳渺吧，真好聽。」
鳳歌又摸了摸姜渺的小腦袋，將她本就凌亂的頭髮抓得更亂了。
對上小人那雙圓溜溜、濕漉漉的眼睛，她有點心虛，伸手想梳順，結果越梳越打結。
偷偷把梳下來的幾根頭髮藏進手裡，然後對著外面喊道。
「老公，快來給你女兒梳頭！」
沈見山有些無奈地走進房間，眉目溫和，端著一杯溫水。
「人家答應做你女兒了嗎？」
鳳歌不滿地輕哼一聲，她想要，她得到。
要是姜渺不同意，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