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喪屍圍城19
鳳渺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含混的氣音,像是嗓子裡堵了什麼東西。
她又試了一次,這次擠出來兩個沙啞的字,咬得很艱難,但清清楚楚。
「老師。」
萬思思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她有意識。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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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你還認得我,你還認得我!你沒有變異對嗎?」
鳳渺的眼珠子又轉了一下,很慢,像生鏽的軸承。
她看著萬思思的臉,嘴唇動了動。
「老師。」
李嫂子捂著嘴哭出來了。
鳳渺的胳膊慢慢抬起來,動作僵硬得像關節里灌了鉛。
她把手向萬思思伸過去,卻頓了頓,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臂。
手背上的青紋已經蔓過了手腕,指尖不再是圓潤的粉白色,而是泛著灰紫色,看著像中毒了一樣。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幾秒。
好醜。
她想。
該不會臉上也變成這樣了吧。
完了,怎麼會這樣?
那要是媽媽他們看見了,肯定不喜歡她了。
鳳渺撇了撇嘴,臉上的肌肉卻變得有些僵硬,做不出什麼表情來。
我現在跟大哥一樣也面無表情了嗎?
鼻尖隱約傳來一點好聞的香味,像烤肉香。
好香好香……
她好餓啊。
肚子都要餓扁了,胃裡空空蕩蕩的,空得發慌,空得想撓牆。
鳳渺鼻子嗅了嗅,順著味道往前探了探,正好對準了萬思思的方向。
把眾人嚇得驚呼起來。
「萬老師,不行不行,她她她……」
李嫂子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鳳渺剛才那樣子是想咬萬思思的,她怎麼還能算個人呢?
「萬老師,先把她隔離開吧。」
李師傅一錘定音,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把人丟出去這句話沒人敢說,但有人心裡肯定這麼想過。
萬思思無奈,拿著棍子,讓鳳渺抓住。
鳳渺的腿剛開始還打不了彎,起來的時候直挺挺地往前栽,被萬思思一把扶住。
她的身體涼得嚇人,隔著衣服都透出一股寒氣。
眾人皆是一驚,但鳳渺沒有攻擊行為,她只是任由萬思思拉著她,把她引到了樓下的雜物間裡。
「渺渺,你在這待一會好不好,會好起來的,你再忍忍。」
鳳渺眼前有些模糊,只隱約看得見萬思思的臉。
「餓。」
她吐出一個字,但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萬思思沒聽到,她關上了雜物間的門,又拿來木棍抵住了門鎖。
手有些發抖。
她不是一個人,她得對外面這些人負責。
皮博延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下來,站在樓梯上眼淚汪汪地看著。
「她會好嗎?」
萬思思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下一秒眼裡迸發出光彩。
「你爸爸那應該有治療的血清,我們只要把她帶到基地,一定能治好她的。」
皮博延呆愣了一下,爸爸……
爸爸為什麼沒來接他?
如果他派人來了,鳳渺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如果他也能覺醒一個大力士的技能,就可以守著鳳渺,不會讓她被劉健劃傷了。
他真沒用。
連一個小姑娘都保護不了。
皮博延有些喪氣,他走到雜物間門口,偷偷塞了一個小麵包進去。
「鳳渺你餓不餓?渴不渴?你現在算什麼,一半是喪屍一半是人嗎?那你會想吃人肉嗎?」
小孩喋喋不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吵死了。
鳳渺想。
她腦子有點昏沉沉的,無法思考。
門口塞進來的那個小麵包落在她腳邊,包裝紙上沾了灰。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食慾。
一點都沒有。
但她好餓,餓得胃裡一陣一陣地抽,像有人拿手攥著她的胃往死里捏。
為什麼要把她關起來?
鳳渺有點委屈,她只是想吃東西啊。
外面那麼香,為什麼不給她分一點?
好想哥哥,想哥哥烤的烤串。
也想爸爸了,想爸爸做得滿漢全席。
她動了動身子,關節僵硬得像機器人一樣。
一動,肚子更餓得厲害,只好委屈地抱住了自己,似乎這樣才能減緩飢餓。
「滋滋滋滋……」
一段亂流在她腦海里響起。
鳳渺毫無反應,她抱著自己似乎睡著了。
皮博延在門口說了半天,也沒人回答他,他嘆了口氣,準備上樓。
卻聽到雜物間裡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猛地一驚。
「萬……萬老師……」
他急忙衝上樓,跑去找萬思思。
「不好了,雜物間裡有聲音,窗戶……窗戶破了……」
幾人皆是一驚,難不成有喪屍靠近了?
樓上幾個人同時站起來。
萬思思臉色刷地白了,抄起棍子往樓下跑。
李師傅緊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開了刃的菜刀。
他們衝到雜物間門口,門還鎖著,木棍別得好好的。
但門板底下在往外滲風,涼颼颼的。
萬思思一把拉開木棍推開門,裡面空了。
鳳渺蹲過的牆角只剩那個小麵包,包裝紙被踩了一腳,變得扁扁的。
雜物間最裡面那扇小窗戶破了個大洞,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窗框上掛著幾縷絲線,是鳳渺衣服上扯下來的。
萬思思衝到窗口往外看。
外面是個小巷子,繞過去有一片竹林,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往林子深處。
「渺渺?」
萬思思低聲喚了一聲,沒人應,只有風颳過的聲音。
她撐著窗台就要往外翻,被李師傅一把拽住了。
「萬老師,你不能去,天色快暗了,你知道外頭有多少喪屍?你出去了,小延怎麼辦?屋裡這麼多人怎麼辦?」
萬思思的指甲摳進窗框的木頭裡。
鳳渺從窗口掉下去的時候摔了一下,膝蓋磕在巷子裡的碎磚頭上,但她沒覺得疼。
她爬起來,身子歪了一下,靠住牆站穩了,然後順著聲音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路上有幾隻喪屍在遊蕩,看見她走過來,歪著腦袋嗅了嗅,沒撲上來。
她身上那股活人的氣息已經很淡了,反倒是同類的氣息開始變濃,喪屍把她認成了自己人。
走了一會,鳳渺的身體慢慢變得靈活起來,但大腦依舊昏昏沉沉,不知道前路是何方。
好餓。
好難受。
她有點想哭。
她想吃哥哥做的烤串了。
烤串在哪裡?
她的鼻尖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
鳳渺腳步一頓,轉身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