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殺海鰻
林向前感受著腕足上吸盤緊緊吸附碎石的粗糙觸感。
咸澀的海水穿透體表的黏膜，直達神經末梢。
他鬆開碎石，看著那條灰撲撲的觸手在海水中自然舒展。
這不是臨死前的幻夢。
他的意識真真切切地轉移到了這隻章魚體內。
「真他媽見鬼了，老子居然變成了一隻海鮮！」林向前在心裡罵了一句，極度的震驚中夾雜著難以遏制的狂躁。前世幾十年大風大浪，今天這事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試圖在海水中遊動。大腦下達指令，身體本能地想使用人類「手腳並用」的划水姿勢。左邊的觸手想往前伸，右邊的觸手卻往後蹬，剩下的幾條觸手完全亂了套。
八條觸手在水中瞬間糾纏打結。半米長的灰色身軀失去平衡，在幽暗的海水中狼狽翻滾。泥沙被攪動起來，視線變得渾濁。
「草！這八條腿各回各家是吧？給老子順過來！」林向前心底瘋狂吐槽，暴躁的情緒直衝腦門。這具小小軀體在廣闊深海中顯得極其生澀和渺小，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他身體失衡打轉時，水壓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股強烈的海底暗流毫無徵兆地從側面湧來。失去重心的章魚軀體被暗流裹挾，直接被掀飛出去。林向前根本無法穩住身形，不受控制地順著水流急速翻滾。
正前方出現了一片高聳的暗礁。礁石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野生蚝殼。那些蚝殼邊緣在海水中泛著慘白的冷光，鋒利程度絕對不亞於刀片。
以他現在這具軟體身軀的脆弱程度，撞上去絕對會被切成碎塊。
「要死要死！撞上去老子今天就真成章魚刺身了！」林向前心中警鈴大作，求生欲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生死本能驅使下，他強行摒棄了人類的肢體習慣。意識深處猛地一沉，不再去管那八條打結的觸手。
章魚頭部的漏斗管瞬間收縮。一股強勁的高壓水流從管口猛烈噴出。
灰色的身軀借著反衝力，在距離鋒利蚝殼不到半米的地方，千鈞一髮之際折角彈開。身體在海水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重重撞在旁邊一塊平滑的岩壁上。
八條觸手本能張開，成百上千個吸盤死死吸附在岩壁表面。
林向前驚魂未定地趴在岩石上。雖然章魚不用喘氣，但他此刻的心情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媽的，差點交代在這破石頭上！」
就在他平復情緒時，他猛然察覺到一個極其違背常理的現象。
他剛才根本沒有回頭。
但他卻清晰地「看」到了背後那片鋒利的蚝殼礁石。不僅如此，左側的泥沙、右側的海藻、頭頂透下的微弱波光、身下深邃的海溝，所有景象同時毫無阻礙地映入他的腦海。
林向前緊貼著岩壁，開始仔細體會這種非人的視覺。
沒有視線死角。沒有盲區。
周圍三百六十度的景象，全方位立體呈現。這種打破人類生理極限的視覺體驗，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局部震撼。
「臥槽……這360度無死角？這他媽簡直是水下天眼啊！」林向前內心湧起一陣狂喜。有了這種視野，水下沒有任何東西能逃過他的眼睛。
為了徹底掌控這具身體，他鬆開岩壁，開始進行針對性的觸手測試。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意識分成八股，分別向八條腕足下達指令。
「一號抓石頭，二號探路，三號四號跟上。」他在心裡默念。
第一條觸手探出，吸盤穩穩吸住前方的細沙。第二條觸手抬起，搭在右側的礁石邊緣。從最初的遲鈍僵硬，到利用吸盤在嶙峋的礁石間交替攀爬，動作肉眼可見地發生著改變。
他控制觸手抓取石塊，鬆開，再抓取。遊動時，漏斗管配合觸手的擺動，控制方向和速度。短短几分鐘，生澀感逐漸褪去，身體的掌控力蛻變為如臂使指的流暢。
在不斷穿梭測試中，他又發現了比全景視覺更逆天的能力。
水下感知。
距離他十幾米外，幾條小魚遊動時產生的水波微震，清晰地傳遞過來。洋流方向的細微偏轉，水溫的絲絲變化，全都能通過他體表那層滑溜溜的黏膜精準捕捉。
整片水域仿佛變成了他神經的延伸。哪怕閉上眼睛，周圍的動靜也一清二楚。
「這感覺……整片海都在老子的腦子裡！」林向前極度興奮。感官極限突破的爽感讓他徹底忘記了先前的狼狽。
就在他沉浸於新能力時，右側的岩縫中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一條體長近一米的海鰻沖了出來。這畜生滿嘴獠牙，渾身布滿黑黃相間的斑紋。
它顯然被林向前剛才測試觸手的動靜吸引，將這隻看似毫無反抗能力的半米灰色小章魚當成了獵物。
海鰻擺動著身軀，速度極快，張開大嘴狠辣地撕咬過來。
換做普通章魚，面對體型大了一倍的獵食者，早就噴墨逃命了。
但林向前毫無懼色。
360度全景視角讓他精準鎖定了海鰻的攻擊軌跡。水下感知提前預判了海鰻衝刺帶來的水流變化。
「一條破泥鰍也敢拿老子當點心？你他媽找死！」林向前眼底閃過一絲暴戾。前世底層搏殺的狠辣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他心念一動。
灰撲撲的體表色素細胞瞬間重組。章魚的身體在零點一秒內變色，與身下的黑褐礁石完美融為一體。
海鰻一口咬空，牙齒磕在堅硬的礁石上，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就是這一瞬。
林向前兩條最粗壯的觸手如閃電般探出。他沒有使用章魚胡亂纏繞的本能，而是帶著人類擒拿格鬥的狠辣意識，精準出擊。
一條觸手死死扣住海鰻的鰓裂，成百上千個吸盤爆發出驚人的怪力，牢牢吸死。
另一條觸手直接絞住海鰻的七寸位置。
海鰻劇烈翻滾掙扎。長條形的身軀在水中瘋狂扭動，尾巴狠狠砸在四周的礁石上，攪起大片渾濁的泥沙。
它試圖甩開身上的章魚，張開嘴想要反咬。
「給老子死！」林向前發了狠。
剩下的六條觸手全部纏了上去。吸盤上的肌肉環同時收縮。絞殺的力量成倍疊加。
海鰻的呼吸通道被徹底鎖死，鰓裂處滲出絲絲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海鰻的身軀逐漸僵硬，最終徹底斷了氣。
林向前鬆開觸手。
看著緩緩沉入海底的海鰻屍體，他感受著觸手上傳來的澎湃力量。
剛才絞殺時爆發出的肌肉強度，絕對超出了這具半米體型該有的水準。
林向前遊動身軀，穩穩落在礁石之巔。他盤踞在最高處，觸手牢牢吸附岩石。
接下來，他要在這片海底，找出能讓他翻盤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