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撈鮑魚
林向前盤踞在礁石之巔，八條觸手牢牢吸附在粗糙的岩石表面。
三百六十度全景視角全開。水下沒有任何死角。他的視線穿透幽暗的海水，快速掃描著周圍的海域。腦海中前世的記憶與眼前的地形不斷重合。
漏斗管噴出一股高壓水流。灰撲撲的身軀離開礁石，朝著右側深處下潛。
水壓逐漸增加。光線越來越暗。水下二十米。
一道陡峭的暗礁絕壁橫亘在前方。絕壁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縫。林向前控制觸手，穩穩落在絕壁邊緣。全景視角立刻鎖定了裂縫深處的景象。
成片黑色的貝殼緊緊貼合在岩壁上。密密麻麻，占據了整片絕壁的縫隙。
林向前操控身體貼近岩壁，近距離觀察這些貝殼。
每一隻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外殼漆黑，表面泛著一層厚重的金屬光澤。外殼邊緣，帶著一圈極具辨識度的暗金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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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鮑。
林向前心跳驟然加速。狂喜的情緒直衝腦門。
「發財了！老子這次真他媽要發財了！」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前世他發家後，曾花大價錢買下這片海域的開發權，才知道這下面藏著一個極品黑金鮑群。
國內黑市上，一隻巴掌大的黑金鮑保底能賣十五到二十塊錢！
二十隻！只要弄到二十隻，就能湊夠三百塊錢！王海龍那筆高利貸就能徹底平掉！
林向前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動手。
他探出最粗壯的一條觸手，對準最近的一隻黑金鮑。幾百個吸盤同時張開，死死吸附在漆黑的外殼上。意識下達指令，觸手肌肉瞬間繃緊，猛地向側面發力拉扯。
黑金鮑紋絲不動。
林向前愣了一下，加大力道。觸手被拉得筆直。底部的岩石縫隙里，黑金鮑的肉足死死扒住石面，硬生生扛住了這股拉扯力。
「草！這破殼是拿電焊焊在石頭上的嗎？」
林向前心裡罵了一句，暴躁的情緒瞬間湧上來。他不信邪，又伸出兩條觸手，三條腕足同時纏住黑金鮑，拼命往外拽。
周圍的海水被攪動。底部的吸附力依然大得驚人。
就在這時，觸手側緣擦過岩縫邊緣。那裡長著一簇極其鋒利的野生蚝殼。
一陣刺痛順著神經末梢直接傳進腦海。觸手表面的黏膜被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
林向前立刻鬆開觸手，身體後退。
蠻力根本行不通。這具半米長的軀體力量有限，硬拽只會把觸手弄廢。
林向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暴躁解決不了問題。他懸浮在海水中，盯著岩縫裡的黑金鮑，腦子裡快速翻找前世在海鮮市場看人殺鮑魚的畫面。
鮑魚的吸盤力量極大，但它有一個致命弱點。閉殼肌。只要找准貝殼與岩石結合的縫隙，用利器精準破壞閉殼肌，整個鮑魚就會瞬間失去吸附力。
他現在沒有利器，但他有比利器更靈活的觸手。
林向前再次靠向絕壁。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粗壯的腕足，而是挑出最細長的一條觸手。
觸手尖端順著黑金鮑漆黑的外殼邊緣往下滑，一點點探入貝殼與岩石之間的狹窄縫隙。
神經末梢的感知力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觸手尖端在黑暗的縫隙中摸索。粗糙的岩石、柔軟的肉足，一切觸感清晰無比。
找到了。
觸手尖端抵住了一處緊繃的肌肉組織。這就是閉殼肌的薄弱點。
林向前眼神一狠，觸手尖端猛然發力，狠狠一撬。
「咔」的一聲脆響在水中清晰傳開。
黑金鮑底部的吸附力瞬間瓦解。漆黑的貝殼脫離岩壁，朝下方墜落。
林向前眼疾手快，另一條觸手閃電般探出，穩穩接住這隻巴掌大的黑金鮑。
看著觸手裡沉甸甸的戰利品，林向前自己都震驚了。
「這微操……絕了！」
這種神經末梢直達指尖的精準操控感，比人類的手指還要靈活十倍。
找到了訣竅，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極其簡單。
林向前開啟了流水線作業模式。全景視覺掃描定位。細觸手探入縫隙。精準撬擊閉殼肌。接貨。
動作一氣呵成。
第二隻黑金鮑脫落。
第三隻。
第五隻。
林向前越撬越順手。他徹底摒棄了人類的思維，完全接納了這具八爪身軀。
八條觸手開始明確分工。兩條最細的觸手專門負責探縫隙撬殼。兩條粗壯的觸手在下方張開，負責接住掉落的黑金鮑。剩下的四條觸手死死扣住絕壁上的岩縫，負責固定身位，並帶著身體在垂直的峭壁上橫向移動。
灰撲撲的章魚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在水下二十米的絕壁上快速穿梭。
一隻接一隻的極品黑金鮑被撬下來，堆在身後的岩石平台上。
時間快速流逝。
半小時內，他連續撬下了十八隻黑金鮑。
看著平台上一堆泛著暗金光澤的財富，林向前心中的狂喜被推向了最高潮。
「賺錢！老子要賺空這片海！」
他移動身軀，盯上了第十九隻。細觸手探入縫隙，剛準備發力撬擊，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突然從觸手根部蔓延開來。
動作變得遲緩。肌肉一陣酸脹。吸附在岩壁上的四條觸手也開始打顫，險些抓不住石頭。
就像是人類劇烈運動後的體力透支。
林向前立刻停止動作。他意識到，這具章魚軀體的體力值正在急速下降。高強度的神經集中和肌肉發力，讓這具半米長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不能再勉強了。萬一體力耗盡在水下失去控制，隨便來條大魚就能把他生吞了。
強烈的飢餓感隨之湧上心頭。章魚的本能開始瘋狂抗議。
林向前轉頭，全景視角鎖定了下方幾十米外的海底。那裡躺著一條被他絞殺的海鰻屍體。
他鬆開岩壁，順著水流滑翔而下，落在海鰻屍體旁。
進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觸手撕開海鰻的皮肉，章魚底部的口器大口吞咽著新鮮的血肉。
隨著高蛋白血肉進肚，那股肌肉酸脹感開始慢慢消退。體力正在一點點恢復。
林向前一邊吞食，一邊在心中明悟。
「吃東西就能恢復體力。這具身體需要大量的能量來支撐行動，甚至……支撐進化。」
吃掉小半條海鰻後，體力恢復了大半。林向前沒有繼續貪吃，他游回絕壁平台，將剩下的兩隻黑金鮑撬下。
湊夠二十隻。
他用觸手將這二十隻黑金鮑聚攏在一起，用兩條最粗的腕足牢牢抱住。漏斗管猛烈噴水，身體帶著沉甸甸的貨物，朝著海面快速上浮。
破水而出的瞬間，陽光刺透水面。
林向前游到機帆船邊，觸手一甩，將二十隻黑金鮑逐個丟進船艙的大水桶里。
做完這一切，他找了個隱蔽的船底縫隙，將章魚身體藏好。
意識瞬間切斷。
機帆船的甲板上，靠在船舷邊的林向前猛然睜開眼睛。
陽光刺眼。海風帶著濃烈的咸腥味撲面而來。
林向前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汗水浸透。現實中的身體同樣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操控章魚進行高強度作業，對本體的精力消耗極大。
他撐著船舷站起身，幾步走到船艙中央。
大水桶里，二十隻巴掌大的黑金鮑靜靜地躺在水底。漆黑的外殼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暗金光澤。
林向前死死盯著這半桶極品海貨。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
一隻按最低價十五塊算，這裡就是整整三百塊！如果遇到識貨的老闆，價格還能往上翻！
這在八三年，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資！
僅僅一個小時。
林向前攥緊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
「狗日的王海龍。」
「你想逼死我全家？你想搶我女人？」
「三天後，老子拿錢砸爛你的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