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弟呢
清晨，陽光穿透窗欞，斜斜地打在林向前的臉上。
他從破舊的木板床上翻身而起。昨夜章魚分身在深海吞噬那條六十斤重巨型石斑魚帶來的能量反哺，此刻徹底顯現出威力。林向前只覺渾身上下充滿了狂暴的勁力。他用力握緊雙拳，指節發出一連串清脆刺耳的咔咔聲。原本虛浮的身體變得堅實飽滿，胸腔里的心臟跳動得沉穩有力。
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推開房門，邁步走到院子裡，拿起水瓢準備打水洗臉。
「依稀往夢似曾見，心內波瀾現……」
一陣震天響的音樂聲突然從院外傳來。《鐵血丹心》激昂的旋律瞬間撕破了清晨漁村的寧靜。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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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本就破爛不堪的院門被一隻腳重重踹開。木板狠狠砸在泥地上，揚起一片灰濛濛的塵土。
林向前臉色瞬間一沉，心頭火起。
「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大清早觸老子霉頭？！」
他扔下水瓢，皺著眉頭冷冷看過去。
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跨進院子。這青年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的確良襯衫，領子豎得老高。下半身套著一條極其誇張的喇叭褲，褲腿寬得能掃地。腰帶上還別著個磚頭大小的卡帶播放器，聲音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林向前看著這身打扮，內心瘋狂吐槽：「這他媽哪來的非主流傻逼？頂著個雞窩頭裝什麼港島古惑仔？腦子進水了吧！」
青年走到院中央，停下腳步。他拽得二五八萬地伸手按下播放器上的暫停鍵。音樂戛然而止。
青年仰起下巴，拿鼻孔對著林向前，扯著公鴨嗓大聲吼道：「林向前！少他媽給老子裝死，趕緊還錢！」
林向前一頭霧水。他上下打量了這青年兩眼，眼神冷了下來，透著股毫不掩飾的狠厲。
「你誰啊？老子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殺馬特青年冷笑一聲。他將右手用力插進褲兜里，死死握住一把生鏽的蝴蝶刀。他努力瞪圓眼睛，裝出一副港片裡古惑仔的兇狠模樣。
「裝！接著裝！」青年咬牙切齒地指著林向前，「你找我姐借了十塊錢，忘得一乾二淨了是吧？我姐叫趙曉燕！今天不把錢吐出來，老子讓你見見紅！」
門外探頭看熱鬧的幾個鄰居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這林家小子到底在外面借了多少爛帳啊？」
「連這種半大小子都上門討債了，還揚言要動刀子，林向前這回惹大麻煩了！」
「活該！爛賭鬼就該被收拾！」
鄰居們震驚地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聽到「趙曉燕」這三個字，林向前原本冰冷的眼神猛地一怔。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趙曉燕，他的小學同學，鎮上鋼鐵廠的會計。一個性格極其直爽、陽光大氣的女孩。
前世，自己為了填補高利貸的窟窿，四處騙錢。村里人、親戚朋友全都躲著他走。
只有趙曉燕，在街上碰到他時，聽完他編造的謊言，二話不說，直接掏出十塊錢塞進他手裡。還說大家都是同學，以後有困難儘管開口。
後來自己做生意發跡，想拿錢去報恩時，卻得知她早就出了國，從此再無音訊。那十塊錢，成了他心裡永遠還不清的債。
林向前心頭猛地一揪，一陣強烈的愧疚感翻湧而上。
他攥緊拳頭，在心裡狠狠暗罵自己：「老子前世真是個純種畜生！連這麼好姑娘的錢都騙！真他媽該死！」
院子裡。殺馬特青年見林向前愣在原地不說話，以為他又要耍賴。
「操！不給錢是吧？」
青年咬了咬牙，猛地抽出兜里的蝴蝶刀，準備甩開刀刃放幾句狠話嚇唬嚇唬這個爛賭鬼。
還沒等他手腕發力，林向前突然動了。
林向前大步走上前，直接逼到青年面前。青年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握刀的手有些發抖。
林向前看都沒看那把破刀。他直接把手伸進褲兜，掏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
兩張面值十元的紙幣被鄭重的塞在青年的手上。
青年渾身一哆嗦。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手裡的巨款。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手裡的蝴蝶刀直接滑落，「噹啷」一聲掉在泥地上。
「十塊錢是本金，多出來的十塊算利息。」林向前語氣誠懇，伸手重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替我跟你姐說聲謝謝，這份情我林向前記在心裡了。」
這一手直接把門外的鄰居看傻了眼。
眾人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臥槽！二十塊錢說給就給？！」
「這林向前現在怎麼闊綽成這樣了？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那可是二十塊啊！我他媽半個月的工資！就這麼當利息給了？！」
殺馬特青年徹底懵逼了。
他來之前四處打聽過。全村人都說林向前是個無藥可救的爛賭鬼、死皮賴臉的混蛋。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黑話和威脅的台詞，甚至做好了跟林向前拼命干一架的準備。
結果，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狠話，全被這二十塊錢死死堵在了嗓子眼。
他雙手捧著錢，愣在原地，嘴巴張張合合。
「你……我……這……」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漲紅了臉，硬是憋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他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借十塊還二十？這還是那個傳聞中連鍋都賣的爛賭鬼嗎？
看著這小子手足無措的滑稽模樣，林向前覺得有些好笑。
他語氣溫和地關切了一句：「兄弟，錢點清楚了嗎？還有沒有別的事？要是遇到什麼難處需要幫忙，你儘管開口。」
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把殺馬特青年嚇了一大跳。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港片裡「先給錢後下黑手」的橋段。
「這爛賭鬼突然這麼大方，還笑得這麼瘮人，肯定有詐！他想麻痹我，然後搶錢殺人！」
青年越想越害怕，後背直冒冷汗。他連忙把那二十塊錢死死捂在懷裡，撥浪鼓似的瘋狂搖頭。
他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留，猛地轉過身，撒丫子就往村外狂奔。
林向前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無語地搖了搖頭。
殺馬特青年剛跑沒幾分鐘。
「突突突突……」
一陣清脆的馬達轟鳴聲在院外響起。
一輛拉風的紅色小嘉陵摩托車穩穩停在林家破院門口。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白襯衫和修身牛仔褲的女孩邁著長腿，利落地跨下車。
女孩氣質颯爽，五官明艷。她連頭盔都來不及摘跑進院子。
她一眼看到站在院子裡的林向前，焦急地大聲問道：「林向前！你看到我弟弟沒？那混小子離家出走好幾天了，我打聽到他進你們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