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抹雞血
「看到了。」林向前點點頭，語氣平穩，「穿個花襯衫，大喇叭褲，腰裡還別個錄音機，放著《鐵血丹心》是吧？」
趙曉燕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對對對！就是那個小兔崽子！他去哪了？這混帳東西，一天到晚不學好，跟鎮上那幫盲流混在一起，氣死我了！」
林向前指了指院子外：「他剛走沒幾分鐘，往村東頭跑了。」
「謝謝！」趙曉燕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
「哎，你等等！」林向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趙曉燕回頭，眼神里滿是焦急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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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路彎彎繞繞的，你部摩托車更慢」林向前鬆開手，「我帶你過去。」
「行，那麻煩你了。」趙曉燕點點頭。
兩人快步走出院子，順著村裡的土路往東頭趕。
一路上，林向前走得飛快，趙曉燕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你弟來我們村幹嘛？」林向前隨口問道。
趙曉燕咬著牙，恨鐵不成鋼地罵道：「這小王八蛋！說是談了個對象，叫什么小芳，死活要跟人家好。家裡不同意，他就偷了家裡的錢跑出來了！我今天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林向前心裡暗想：「小芳？村東頭老李家那個閨女？那丫頭倒是老實本分，怎麼看上這麼個二流子了。」
兩人剛走到村東頭的一個巷子口，就聽到前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操！這他媽怎麼回事？！小芳！小芳你在哪？！」
是周小鋒的聲音。
林向前和趙曉燕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兩人加快腳步衝進巷子。
老李家破舊的院門大開著。
院子裡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滿地都是刺眼的鮮血，紅彤彤地潑灑在泥地上、牆根下。十幾隻死雞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里，脖子全被利器割開，雞毛混合著血水，弄得整個院子猶如屠宰場一般觸目驚心。
周小鋒跪在血泊里，雙手沾滿雞血，眼睛瞪得通紅，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小芳……小芳……」他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趙曉燕嚇得臉色煞白，一把捂住嘴。
「這……這是怎麼了？殺人了嗎？！」趙曉燕聲音都在發抖。
林向前眉頭緊鎖。
「他媽的，這手段，夠絕的啊。」林向前在心裡冷笑。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絕對不是什麼兇殺案，而是有人在故意發瘋。
這時候，隔壁院子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滿臉褶子的鄰居大媽探出半個腦袋，眼神驚恐地往外瞅。看到林向前他們，大媽才哆哆嗦嗦地走出來。
「王大媽！這到底怎麼回事？！小芳呢？」周小鋒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抓住王大媽的胳膊，瘋狂搖晃，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
「哎喲！你輕點！我的老骨頭都要被你搖散架了！」大媽疼得直咧嘴。
林向前走上前，一把捏住周小鋒的手腕，微微用力。
「放手。」
周小鋒只覺得手腕劇痛鑽心，本能地鬆開了手。
林向前轉頭看向大媽，語氣緩和了一些：「王嬸，您別怕，慢慢說，李叔和小芳去哪了？這院子裡的雞是怎麼回事？」
大媽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聲音都在打顫：「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是王海龍那個活閻王乾的！」
聽到「王海龍」三個字，林向前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這狗日的，被老子在水底嚇得尿褲子，今天又跑出來作什麼妖？」林向前心裡暗罵。
大媽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今天一大早，王海龍就帶著幾個混混衝進了小芳家。那王海龍滿眼紅血絲，臉色慘白慘白的！他一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嚎，說自己昨天在海里撞了水猴子，被邪祟纏上了，今天必須得用活雞的血來辟邪！」
「小芳攔著不讓，王海龍那畜生一腳就把小芳踹翻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小芳他爸出海去了就剩小芳一個人在家，」大媽越說越氣，渾身發抖，「然後……然後那幫混蛋就把院子裡的雞全抓了出來，當著小芳的面，一隻一隻抹脖子！那血飆得滿院子都是！王海龍還拿那個雞血往自己臉上抹，一邊抹一邊又哭又笑，真他媽跟瘋了一樣！」
趙曉燕聽得頭皮發麻，臉色鐵青：「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財，還打人？！」
周小鋒雙眼猩紅，咬牙切齒地低吼：「王海龍……我操你媽！老子要殺了他！」
「你給我閉嘴！」林向前冷喝一聲，鎮住了周小鋒，轉頭問大媽，「後來呢？小芳怎麼沒影了？」
大媽深吸了一口氣。
「小芳那丫頭，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今天可是真急眼了！」大媽一拍大腿，，「那可是她養了大半年，準備留著下蛋換錢的雞啊！就這麼全被糟蹋了！小芳氣得渾身直哆嗦，紅著眼，一句話沒說，轉身從牆角抄起半塊青磚！」
林向前眉頭一挑，心裡暗自叫好：「臥槽！這丫頭夠烈！老子喜歡這暴脾氣！」
大媽唾沫橫飛地比劃著名：「王海龍那畜生正仰著頭往臉上抹雞血呢，根本沒防備。小芳衝過去，掄圓了胳膊，『砰』的一聲！那板磚結結實實地砸在王海龍的後腦勺上！」
「砸得好！」周小鋒激動得大吼一聲，攥緊了拳頭。
「哎喲喂，那一下砸得可真狠啊！」大媽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直咂嘴，「板磚都斷成兩截了！王海龍『嗷』的一聲慘叫，捂著腦袋就蹲地上了。那血順著指縫往下淌，跟雞血混在一起，都分不清哪個是人血哪個是雞血了！」
趙曉燕聽得心驚肉跳，緊張地問：「那小芳呢？她沒被抓到吧？」
大媽嘆了口氣：「小芳砸完人，自己也嚇傻了。回過神來，慌不擇路地從後院翻牆跑了。」
大媽說到這，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們趕緊走吧！王海龍那閻王爺現在徹底瘋了！他捂著噴血的腦袋，暴跳如雷，在院子裡破口大罵，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他叫喚什麼了？」林向前冷冷地問。
「他發了毒誓，說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小芳抓出來扒皮抽筋！」大媽嚇得直縮脖子，「他已經招呼手下所有的混混，把村子前後的出入口全給封死了！說是連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誰敢包庇小芳，就打斷誰的腿！」
趙曉燕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小芳一個弱女子，落在那種人手裡還能有命嗎？得趕緊報警啊！」
林向前冷笑一聲，「王海龍這孫子，真是活膩歪了。昨天留他一條狗命，今天還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
林向前轉過頭，剛想安撫一下趙曉燕，卻發現周小鋒不見了。
「臥槽！那小子呢？！」林向前心裡咯噔一下。
趙曉燕猛地轉頭，指著巷子口，聲音悽厲地尖叫起來：「小鋒！！！」
只見周小鋒已經衝出了巷子。
他渾身沾滿雞血，雙眼猩紅如血，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右手死死握著那把生鏽的蝴蝶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王海龍！我操你八輩祖宗！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周小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朝著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蠢貨！找死啊！」林向前暗罵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地發力，直追周小鋒。
趙曉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