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禍


  陳山出了侯府,繞過這條街見無人追來,身子一斜扶牆大口大口喘起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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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瑪!

  遍嘗京城絕色?

  鐵打的身體也不能這麼造啊!

  「世子,你怎麼了?」喜兒慌忙問道。

  「沒事,低血糖……就是餓了!喜兒,我給你些銀子……」

  陳山手摸進懷裡這才想起,錢都被原主用去叫姑娘了,自己現在身無分文。

  「奴婢這裡有!」

  喜兒取出幾個銅板,「世子你在這裡別動,喜兒馬上去買些吃的回來!」

  陳山看著喜兒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想找個地方坐下休息,發現對面牆根下有塊光滑的大石頭,於是邁步走了過去。

  「駕,駕,駕!」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突然疾馳而來。

  陳山扭頭與那駕車的白臉少年來了個四目相對,甚至連五官都看得清清楚楚!

  「讓開!」白臉少年揮臂大喊。

  前世習武的記憶驅使陳山身體本能向前飛撲,在馬即將撞上的前一瞬閃開,落地翻滾卸力,卻不料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吁!」

  蕭玉竹勒住韁繩,見陳山趴在地上沒了動靜,緊忙下車查看,發現他還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馬車中,一襲白紗的沈玄機撩開窗簾,頓時瞳孔一縮。

  撞人了!

  「三公主,趕緊把人送去醫館吧!」沈玄機忙道。

  「不行!來不及了!」

  一身男裝的蕭玉竹銀牙緊咬,「那臭韃子就憑一個對聯,把監生和學正們都給難倒了,國子監可是大炎最高學府,若讓那韃子走了,大炎的臉面何存?

  我得趕緊把你這個京城第一才女送過去,這樣好了,國子監里也有郎中,帶他一起去!」

  說干就干!

  蕭玉竹雙手勾住陳山腋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把人弄上馬車。

  「呼,幸虧我有武功傍身,這傢伙吃什麼長大的?竟生得如此高大?」

  「大個子委屈你了,若你殘了,本公主管你一輩子!」

  蕭玉竹看了眼陳山俏臉閃過愧疚,落下車簾轉身握緊韁繩,「對了,到了國子監,玄機你可別再叫我公主了,駕!」

  馬嘶如雷,載著三人絕塵而去……

  ……

  車廂朝一側快速傾斜,劇烈的晃動讓陳山豁然睜眼。

  翩若驚鴻的倩影闖入視野,少女滿臉驚慌地朝自己撲來。

  陳山下意識去接,不料身下一滑誤了時機,二人抱在一起。

  險些側翻的馬車終於停下,橫在了人山人海的國子監集賢門廣場的正中央。

  「玄機,趕上了,那韃子還沒走……」

  蕭玉竹掀開車簾一愣。

  只見沈玄機正襟危坐,不斷撩撥著耳邊髮絲,而在她對面,則坐著神色有些恍惚的陳山。

  「大個子你醒了?」

  蕭玉竹緊忙壓低嗓音,「抱歉,是我撞了你,本應把你送去醫館,可我有要事在身,委屈你再待一會兒,等事情結束,我馬上找郎中給你看病!」

  不等陳山開口,二女相視點頭,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蕭玉竹轉而瞪向台上虎背熊腰的阿布罕,朗聲喝道:「臭韃子,真以為我大炎無人了嗎?京城第一才女,沈玄機在此!」

  嘩!

  一時間,身材窈窕的沈玄機成了全場焦點。

  素聞沈老公爺膝下有一女,不僅容貌絕佳,文采更是出眾,被冠以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可這沈小姐深居簡出,很少有人見過其真容。

  沒想到竟在這裡見到了真人!

  「哈哈哈!」

  阿布罕猖狂的大笑聲將眾人思緒拉回,他高傲地揚起剃的鋥亮的頭,「什麼狗屁國子監?什麼大炎文化之濫觴?竟無一人能對上老子的對聯,還找來一個娘們應戰?可笑,可笑啊!」

  作為大炎的最高學府,自然底蘊深厚。

  在場的學正博士哪一個不是當世名士,受萬人敬仰?

  換句話說,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可以代表整個大炎文壇!

  可如此深厚的底蘊,卻偏偏被北真蠻夷出的對聯難倒。

  此刻,面對蠻夷的藐視,他們不敢開口駁斥,只能暗自窩火。

  就在此時,沈玄機淡淡開口,「你的上聯是『蠶為天下蟲』,上天下蟲即為蠶,此為拆字聯。我對,『鴻是江邊鳥』!」

  聲如清泉,流過眾人心田。

  全場沉寂片刻,緊接著便是人聲鼎沸!

  對上來了?

  沈小姐真的對上來了!

  「哈哈哈,好!」

  國子監祭酒董正甫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扶須大笑,「上天下蟲即為蠶,左江右鳥則為鴻,對仗工整,意境貼合,妙哉妙哉!」

  彼時。

  沈玄機清瘦的身影恍若蒙上一層輝光,倒映在臉色陰沉的阿布罕眼中,倒映在眾人傾慕的目光里。

  也被坐於屋頂的絡腮鬍男人盡收眼底,他取出筆墨寫下字條,疊好扔出院牆。

  牆外,馬上青年接住字條,雙腿猛夾馬腹朝皇宮飛馳而去。

  六里之遙,彈指一瞬。

  拿到字條的小太監快速記下上面的內容,急匆匆穿過道道宮門,來到御花園孝帝的身旁。

  此時的孝帝外表古井無波,內心卻是七上八下。

  國子監這群廢物,平時一個個高談闊論,自稱是什麼什麼大家。

  到了關鍵時候一個有用的都沒有,竟被韃子的一個對聯殺得全軍覆沒!

  「陛下……」小太監附耳輕聲道來。

  孝帝眸光微動,卻又迅速恢復平靜,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莫非是國子監那邊有了結果?」

  坐在對面的北真使臣博彥扶須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大炎這些年太過安逸,文人貪圖享樂不思進取,輸了也是人之常情,正如十八年前,我北真那場慘敗一樣!」

  「哦?是嗎?」

  孝帝端起茶杯淺飲一口,雲淡風輕道,「蠶為天下蟲,說到底就是只蟲子罷了,而我大炎文人素有鴻鵠之志,

  鴻為江邊鳥,博彥正使,這鳥可是吃蟲的。」

  鴻為江邊鳥?

  竟然對上來了!

  博彥眯了眯眼,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微微一笑,「鳥吃蟲,好對!果然沒有讓老朽失望,不過陛下,老朽倒有些好奇,接下來這一聯你又能作何解釋呢?」

  言罷,博彥指蘸茶水,於桌案寫下七個大字。

  看著那漸漸乾涸的字跡,孝帝藏於袖中的拳頭忍不住攥緊。

  這哪裡是對聯?

  分明是一劑毒藥,誰碰誰死!

  哎,輸定了!

  但願沈老公爺的女兒不要答應什麼無禮的要求,否則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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