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壽典之約
蒙信被自己暗中派去國子監，如今歸來，定是有了結果。
哪怕是對上一兩個不太合適的下聯也不至於太丟人。
太后壽典在即，希望不會引起太大的風波。
孝帝心裡已經不奢望取勝，沖身旁的小太監擺了擺手。
小太監鞠躬退走。
很快。
蒙信被帶到御前，還多了一人，正是被五花大綁的北真護軍，阿布罕！
「阿布罕？你怎麼被打成這個樣子？」
博彥臉色驟然冷厲，「陛下，這就是你們大炎的待客之道嗎？我等攜重禮前來為大炎太后祝壽，不過是對對子贏了幾個窮酸文人，你們為何要下此毒手？是欺我北真無人嗎？」
幾個窮酸文人？
那可是大炎最高學府，朕的國子監！
終於看到這老韃子急眼，孝帝心中暗爽，「正使稍安勿躁，百因必有果，蒙信啊，還不給博彥正使解惑？」
「臣遵命！」
看了一眼身邊的阿布罕，蒙信躬身大聲說道，「阿布罕惱羞成怒，欲對那對上下聯的少年痛下殺手，所幸那少年武藝高強，阿布罕殺人不成反被揍，就成了現在這樣！」
短短几句話信息量極大。
孝帝反應了片刻，恍然一樂，「啊，原來如此，博彥正使，看來，並非我大炎不懂禮數，而是你對手下疏於管教了！」
「什麼？」
博彥臉色大變，不停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我那上聯堪稱千古絕對，怎麼可能有下聯？依我看，一定是你們輸了不認帳，妄想用武力讓我的部下屈服，
阿布罕，你且回答我，是不是這樣？」
迎著博彥期待的眼神，阿布罕滿臉苦逼，支支吾吾開口，「大，大人，是我輸了……」
恍如晴天霹靂，博彥老臉一僵。
孝帝強忍笑意，板著臉正色道：「蒙信，你還愣著干甚？還不把那下聯說出來，讓博彥正使查驗？」
「是，陛下，那少年對的下聯是『人生六脈，寸關尺』！」蒙信回稟。
「好！」
孝帝瞳孔一縮，忍不住脫口而出，「想不到竟有如此完美的下聯？還是位少年所對，看來我大炎後繼有人啊！」
孝帝的這番誇讚發自肺腑，他冥思苦想了無數種下聯，要麼十分勉強，要麼根本不成對。
「六脈，寸關尺……」
博彥不斷重複這下聯，卻找不出任何破綻。
「博彥正使以為如何？」孝帝不著痕跡補上一刀。
「啊？確，確實是妙對，老朽，老朽受教了！」
輸了本來就不占理，還想動手殺人，博彥這下慌了，故作平靜地笑了笑。
「你受教了，可你的部下還沒有受罰！」
孝帝君王威嚴盡顯，沉聲開口，「博彥正使，輸贏朕不在乎，可你的部下在朕的國都謀害朕的子民，如果朕不給百姓一個說法，還當什麼皇帝？來人，打斷雙腿！」
言罷，孝帝大手一揮。
阿布罕被兩名侍衛拖走。
很快，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御花園，四周侍奉的宮女太監嚇得渾身發抖。
「念在太后壽辰在即，不宜殺生，朕只打斷他的雙腿，博彥正使，你沒異議吧？」孝帝眯眼問向博彥。
「可以留下一條命，已經是陛下法外開恩，老朽怎敢有異議？」
能擔任使臣，膽量必定異於常人，博彥很快恢復冷靜。
他旋即起身，再次恢復了方才不可一世的樣子，朝孝帝行禮道：「對聯不過是雕蟲小技，太后壽宴之上，老朽會以詩詞再來討教，告辭！」
博彥走路生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贏家。
「陛下，此人如此無禮，為何不……」人走遠，蒙信來到孝帝身邊輕聲發問。
「除了蒙信，都下去吧！」
孝帝抬手屏退左右，身體微微鬆弛，目光灼灼道，「你個匹夫，難道看不出這老傢伙是在故意激怒朕嗎？
北真亡我之心不死，博彥名義上是給太后祝壽，實則是想以文為兵挫我大炎銳氣，繼而通過此事打擊我軍士氣！
這老傢伙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朕若殺了他，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蒙信雙眼一瞪，「這麼說，博彥並不是放狠話，他真打算在太后壽宴上再次發難？當著那麼多番邦的面，這要是輸了，咱們大炎的臉可就丟盡了！」
「用你說！」
孝帝斜了一眼蒙信，嘆了口氣道，「哎，玉竹這妮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竟然偷跑出皇宮去湊熱鬧，好在有驚無險，不然，朕怎麼向沈老公爺交代啊！」
「三公主也是好心，況且確實解了圍，沈家小姐還有那對上絕對，打退阿布罕的少年，都是三公主帶來的！」蒙信道。
「是嗎？」
孝帝來了興致，「你馬上去查一查那少年的身份，朕重重有賞！」
「陛下，那少年臣在教坊司……額，臣的意思是，臣路過教坊司的時候見過。
他就是長寧侯世子，號稱京城第一紈絝的陳山！」
差點說漏嘴，蒙信眼神躲閃。
「匹夫，你正值壯年，去教坊司就說去教坊司，朕還能治你的罪不成嗎？」
孝帝無奈一樂，陷入沉思，「一個紈絝能對上如此絕對，還重傷北真護軍？
朕沒記錯的話，這長寧侯世子乃是穆將軍所生，從未聽長寧侯說起過，倒是次子陳良被他常常掛在嘴邊，殿試之時，朕還親封陳良為探花，
以長寧侯的性格，長子如此優秀，他怎會隻字不提？你不覺得蹊蹺嗎？」
蒙信心領神會，行禮告退。
「臣這就去查！」
……
京城最繁華的街市，工匠們滿頭大汗地勞作著，為太后壽典所搭建的十里台榭即將竣工。
蕭玉竹駕駛馬車緩緩駛過，對車廂中的陳山道：「真不知道你是精還是傻？多少讀書人想揚名都沒機會，你就這麼走了？」
陳山笑著搖了搖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現在陳世明楊蓮還只當自己是紈絝，如果這時候揚名天下，那這對狗男女就該動殺心了！
因此，當務之急是壯大自己，才不會任人宰割！
先賺錢！
有了錢才能活下來。
不僅要活下來，還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就在此時，車廂外，蕭玉竹指著十里台榭對身邊的沈玄機說道：「太后酷愛民間小食，壽典當天，台榭兩側各大酒樓都會擺出最得意的小吃，玄機，你可一定要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