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敗家之犬,我避他鋒芒?
「不要,不要……」
董正甫撥開擋在面前的眾人,目眥欲裂,蒼老的臉上寫滿悲憤。
無恥的蠻夷,輸了竟惱羞成怒痛下殺手!
可憐這後生如此大才卻要死在卑鄙小人手中!
沈玄機呆立原地,直勾勾盯著馬車,大腦早已經失去了思考。
被甩飛的蕭玉竹踉蹌落地,正欲追擊卻因腳腕的刺痛險些栽倒,她憤怒得雙眼充血,大聲斷喝:「這是在我大炎國都,韃子,你敢!」
彼時。
在阿布罕嗜血的氣勢下,馬兒竟然嚇得一動不動,任由他那粗糙的大手撫摸鬃毛。
「哈哈哈,看到了嗎?畜生都比你們聰明,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阿布罕眯眼看向車廂,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小子,你該不會是嚇傻了吧,還不跑?」
「哼!為何要跑?」車廂中陳山不屑道,「不過是敗家之犬亂吠而已!」
「好膽!」阿布罕眼底殺意更甚數倍,「倒是比這群廢物強上一些,那老子就給你個痛快!」
刷!
阿布罕正欲竄上馬車,忽覺耳邊破空之聲,本能後仰躲避,一顆石子於他面前呼嘯而過。
「有高手?」
阿布罕後退兩步站穩,循聲望去。
屋頂,絡腮鬍男人負手而立,目光冷峻,「你為使團護軍,兩國紛爭,不斬來使,就此離去,我便饒你一命!」
師父?
蕭玉竹一眼認出來人便是自己的拳腳師父,父皇的殿前衛指揮使蒙信,嚇得趕緊遮住臉,心中卻是一喜。
師父武功高強,大個子這下安全了!
「呵呵,饒我一命?我北真勇士就沒有怕死的!」
阿布罕手指馬車獰笑,「你猜,是你先弄死老子,還是老子先弄死裡面的小書生?」
蒙信臉色微動。
這阿布罕乃是護軍千戶,戰場上以一當百的存在。
如此距離,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既殺了阿布罕又能保全車中之人的性命!
除非……
念及此,蒙信握緊手中石子朗聲道:「車中之人聽好了,我以飛石困住這韃子,你趁機逃走暫避鋒芒,你有大才,它日前途無量,不可逞一時意氣!」
這是目前看來最穩妥的辦法,只要車中之人逃出阿布罕的掌控範圍,自己便可以大展拳腳。
「哈哈哈,區區敗家之犬,我避他鋒芒?」
陳山豪邁之聲於車廂發出,「他願意進來,那就讓他進來好了!」
「你……愚蠢!」
蒙信忍不住怒罵。
憑你那點讀書人的氣節可對付不了韃子的拳頭!
「哈哈哈,聽到了嗎?這可不是老子想進去,是他請老子進去,那老子便隨了你的願!」
阿布罕知道越拖下去對他越不利,勢要殺了陳山的他突然再次發難,縱身躍向馬車。
「住手!」
蒙信眼疾手快,這瞬間又飛出一石子想再次阻攔阿布罕。
誰知這次,鐵了心的阿布罕以頭硬抗石子,額頭血花爆開的同時竄入車廂。
「哈哈哈,小子,乖乖受死……」
聲音戛然。
虎背熊腰的阿布罕第一眼竟沒有看到車廂中人的臉,卻被四根手指抵住胸膛,他訕訕抬頭,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
半蹲的陳山身軀幾乎占滿了整個車廂,正低頭戲謔地盯著宛如螻蟻般的阿布罕。
「哼哼!」
斗大的汗珠混著血從額頭滴下,阿布罕嘴角擠出一絲笑意,「你這樣也踏馬叫讀書人?」
「讀書只是我的愛好,當然,如果道理講不通,小爺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陳山笑容漸冷。
抵在阿布罕胸前的標指彎曲。
指合成拳,方寸之間卻力發全身,一記標準的寸拳暴虐衝出。
咚!
蒙信剛剛衝到馬車前,便聽到一聲悶響。
車簾被沖開,阿布罕寬厚的身軀倒飛射出,宛如一隻巨大的蝦米從他身旁呼嘯而過。
「什……」
蒙信眉頭緊皺,車廂如此閉塞的空間,如何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力量?
他極盡目力,在車簾即將落下的瞬間看清了車中之人的相貌,雙眼猛然一瞪。
這小子不是……
蕭玉竹沈玄機在內,所有人抬頭痴痴地看著這夢幻般的一幕。
體壯如牛的阿布罕竟然能被打飛這麼高!
「大個子,財迷!」蕭玉竹喜極而泣,「嚇死我了,原來你一直深藏不露!」
沈玄機眸光閃閃,「文能妙對,武能撼山,我今天可算見識到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阿布罕落地打了好幾個滾這才停下,摔得鼻青臉腫,捂著胸口剛要起身,蒙信已然雙手抱胸站在了他的面前,「跟我走,再敢動一點歪心思,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殺人反被重傷,自知不是蒙信對手的阿布罕徹底沒了心氣,任由蒙信押著,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離開了國子監。
「你沒事吧!」
沈玄機上前想要攙扶蕭玉竹。
蕭玉竹擺了擺手,咬牙起身笑道:「韃子被打飛的那一刻,我全身氣血都通了,已無大礙!」
二女相視沉默,點了點頭不約而同地看向馬車,先後跑了過去。
「大個子,你……」
蕭玉竹撩開車簾,卻發現陳山半躺在車廂中,累得滿頭大汗,見到二女笑了笑,右手五根手指伸出。
「公子,你想說什麼?」
沈玄機急切道,「糟了,公子被我們撞了,身上本來就有傷,該不會傷勢加重了吧!」
聞言,陳山搖了搖頭,轉而看向蕭玉竹再次晃了晃手。
蕭玉竹秒懂,臉色一沉道:「放心吧玄機,他沒事,這是在向我要那五兩銀子,我算怕了你了,行了,一兩都不會少你的!」
聽到這話,陳山這才放心地落下手臂。
呼呼呼……
此時。
董正甫帶著人急匆匆跑來,陳山擺了擺手,沈玄機這次明白了,趕緊放下車簾。
近前,董正甫雙手在胸前交疊,對著車廂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大禮,身後眾人緊忙照做。
「老朽國子監祭酒董正甫,請先生下車相見!」
董正甫一臉謙遜,雖然聽聲音知道車廂中人是個少年,但能對上如此絕對,此等大才叫聲先生也不足為過!
沈玄機朝蕭玉竹使了個眼神,轉而笑著看向董正甫,「董大人,先生累了,不便見客,我等先告辭了!」
蕭玉竹上車,拉著沈玄機坐到一旁駕車揚長而去,只留下無數雙仰慕的目光。
而在皇宮御花園中。
孝帝卻被博彥傲慢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哈哈哈!」博彥笑道,「陛下還不死心?我北真輸得起,難道你大炎就輸不起嗎?」
孝帝無言以對,就在此時,園外傳來男人渾厚的聲音。
「臣蒙信,求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