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寧侯,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竟然是首罕見的迴文詩!

  眾人尚在回味中,一人卻突然離席,大步走向會場中央。

  赫然正是長寧侯次子,陳良!

  陳良心中狂喜。

  夏涼!

  這題目竟然和外祖父說的一模一樣!

  

  孝帝本來還有些擔憂,可沒想到有人這麼快就站了出來,定睛一看是陳良,轉而看向陳世明,「哈哈,長寧侯,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陛下過譽了!」長寧侯心裡樂開了花,這下自己與陛下這兒女親家算是板上釘釘了!

  「哦?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博彥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抬手道,「那老朽便洗耳恭聽了!」

  陳良腰杆挺的筆直,眉宇間傲氣十足,「博彥正使這首詩朗朗上口,意境卻是一般,夏日炎炎,突然轉涼本是愜意之事,聽我這首:

  夏暑午熱同,開門月明中。

  樹密蟲鳴起,微涼似清風。」

  陳良都懶得落筆,直接將準備好的詩誦讀出來,而後下巴揚起準備接受眾人的盛讚。

  然而。

  全場此刻卻落針可聞。

  眾人或狐疑或驚訝,甚至有的嘴巴微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陳良該不會不知道什麼是迴文詩吧!

  陳良滿臉茫然,怎麼都是這個反應?他抬眼正看到沈玄機,對方清冷的眸子裡平添了幾分無奈。

  這可是他冥思苦想才做好的詩,難道不好嗎?

  「陳良,你回去吧!」強壓著怒火,孝帝開口道。

  「陛下,難道我的詩比不上博彥正使的嗎?」陳良不甘心發問。

  「放肆!還不滾回去!」陳世明見孝帝臉色不對,緊忙出聲訓斥,不懂詩詞的他心裏面同樣納悶。

  「遵,遵命!」

  陳良一肚子委屈,躬身行禮轉身要走。

  「慢著!」

  博彥卻在此時笑道,「兩日前,老朽在鴻臚客館擬好了今日詩詞切磋的命題,正是這『夏涼』二字,

  卻沒想到這張寫有命題的紙一夜之間不翼而飛,公子可知其中緣由?」

  偷題?

  短短几句話卻在眾人心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事要坐實了,不光是丟臉這麼簡單,大炎的名聲可就臭了!

  「我,我怎麼知道?」陳良心裏面咯噔一聲,眼神躲閃。

  「公子不必慌張,老朽見公子作詩如此迅速,好奇問問而已,或許是老朽自己忘記把那張紙放在哪兒了!」

  博彥笑容戲謔,「不過,萬一真是被人偷了,提前拿到題目卻還是勝不過老朽,呵呵,不說了,公子請吧!」

  真相到底是什麼?

  博彥根本不在乎,他要做的只是將這顆懷疑的種子拋出去,靜待其生根發芽。

  聞言,番邦各國使臣表情各異,大炎為了取勝連這種下三爛的手段都用得出來,號稱禮儀之邦暗地裡卻如此不講道義,以後會不會對他們也用同樣的手段?

  「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孝帝的這句誇讚此刻變得無比刺耳,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陳世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手心呼呼冒汗。

  陳良更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非但沒有取勝,反而讓大炎的處境更加難堪,他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如行屍走肉般坐回自己的席位。

  「博彥正使,我大炎向來光明磊落,若確有此事,朕定會給你個交代,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結論!」

  孝帝及時穩住場面,頓了頓,心中一橫道,「你看這樣如何?朕允許你在迴文詩的基礎上再臨時加一條規則,這樣便公平了!」

  啊?

  迴文詩本身就極難,還要加規則?

  眾人雖震驚卻也心知肚明,這是陛下為了挽回大炎顏面的無奈之舉。

  「迴文詩?什麼意思?」面如死水的陳良突然抬頭。

  「迴文詩便是一行字,採用正讀反讀迴環讀的形式成詩,而且要像普通詩文那樣平仄押韻,

  普通詩文就算寫得再好,對上迴文詩在技巧上都會稍遜一籌,所以,想勝過迴文詩,就必須也是迴文詩才行!」

  沈玄機冷冷開口,「陳探花竟然連這都不知道?」

  不僅僅是陳良。

  在場不少人也都是第一次聽說。

  迴文詩看起來精妙,但太過注重形式,反而會影響詩文本身的意境,因此,很少有人去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博彥深知普通詩文比不過大炎,便劍走偏鋒,用心險惡啊!

  「哈哈哈,陛下如此胸襟,老朽佩服!」

  博彥欣然接受了孝帝的建議,環視眾人朗聲道,「那老朽就再加上一條,題目不變,各位所做的迴文詩字數必須比我的少,才能算你們贏!」

  彼時。

  好端端的壽宴變得死氣沉沉。

  大炎群臣這邊如坐針氈,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而更大的壓力來到那九名被孝帝選出來的傑出後輩身上。

  他們一個個臉色蒼白汗流浹背,膽子小的更是身體止不住篩糠。

  大炎的臉面繫於他們之手,可迴文詩又不是大白菜,說作出來就能作出來?還要比博彥的字數少?

  「哎!」

  國子監祭酒董正甫慨嘆一聲,「要是那位小先生在這裡就好了,以他的才學一定可以輕鬆應對!」

  這話倒提醒了公主席里的蕭玉竹。

  此刻的她一身宮裝,在父皇面前扮起了乖乖女,眼看著臭韃子得意,好閨蜜備受煎熬,早已經心急如焚。

  「父皇好心好意讓他當十傑首席,他竟然敢不來?不行,我得趕緊去尋他!」

  如是想著,蕭玉竹悄悄離席,卻被一道嚴厲的目光驟然盯上。

  正是孝帝!

  孝帝微微搖頭,蕭玉竹無奈嘆了口氣,只好乖乖地坐了回去。

  殊不知。

  孝帝早有安排。

  他故意不通知陳山,只因為陳山的名氣太大,遍嘗京城絕色,早已經成了人盡皆知的紈絝。

  若讓陳山登堂入室,表現好還好說,萬一表現不好,反而會成為最大的笑柄,連他這個皇帝也會跟著被番邦恥笑。

  孝帝轉而對身旁的蒙信使了個眼神,蒙信點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宴會場。

  ……

  台下喧鬧的市集中。

  陳山席地而坐,無聊地打了個哈切。

  四大筐炊餅一個都沒賣出去。

  「世子,咱們還是走吧!人家的糕點要麼造型精緻,要麼餡料考究,再看看咱們這炊餅,除了白,沒有任何特色。」

  喜兒滿臉失落。

  而作為攤主的秦蒼卻非常淡定,一旁好像事不關己地抽著旱菸。

  「著什麼急?」

  陳山眯了眯眼,「酒香不怕巷子深,再等等!」

  刷!

  就在此時。

  一道人影赫然站在了陳山面前。

  「小子,還認識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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