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個炊餅
「你們還真是神通廣大，都能找到這兒來！」
陳山抿嘴一樂，抬眼看向蒙信滿是絡腮鬍子的臉，「這次，又想讓我避誰的鋒芒？」
「哈哈哈，我要知道你長成這個樣子，絕對不攔著韃子！」
蒙信此刻近身觀瞧陳山，越發驚嘆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陳山接著說道：「是那白臉小公子叫你來找我的吧！」
「嗯？」
蒙信皺了皺眉，「白臉小公子？」
「那日國子監駕車的不是你們府上的公子嗎？」
陳山打量蒙信這身得體的勁裝，侯府的護院都沒這待遇，那白臉小子的家世不凡啊！
原來他把我當成了三公主的護衛，蒙信將錯就錯緊忙道：「是，他正是我家公子，不說這個了，小子，詩你懂不懂？我這有首詩請你幫忙看一看！」
蒙信取出自己臨摹的字條。
「你寫的吧，字可夠難看的！」
陳山接過字條看著那一行十四個字，「這不就是迴文詩嘛，夏暑歸夜風勁吹，夜風勁吹屋內微……是這麼讀吧！」
有門！
蒙信雙眼一睜，「如果讓你以這『夏涼』為題也做一首迴文詩，要求比十四個字少，能辦到嗎？」
陳山樂了，前世他大學的畢業論文便是另類古詩研究，迴文詩熟得很。
「哦，你家公子不會又在和人文斗吧？」
陳山恍然眯了眯眼，「這次是迴文詩，怎麼？沈小姐不在他身邊？」
「在是在……小子，我著急，你如果能辦到就趕緊作一首給我！」蒙信取出紙筆，「我記性不好，你寫在這上面！」
「著急去茅房，我這兒還做生意呢！」
「你家公子之前對我陰陽怪氣，遇到困難想起我來了，不好意思，心情不好，這忙幫不了！」
陳山站起來一擺手。
求人自己不來？白臉小子譜挺大啊！
沈小姐是自己的天使投資人，她也在這忙不能不幫，但要讓那白臉小子吃點苦頭！
「你這小子……」
事關重大，蒙信壓了壓火氣，「你說吧，怎樣你才能幫這個忙？」
就等你這句話！
陳山手指十里台榭，「我猜，你家公子和沈小姐就是在這台榭之上與人文斗比試吧，如此地位，說出去的話不能不算數吧！」
「是又如何？你到底想說什麼？」蒙信皺眉。
「我的條件很簡單，等會兒進獻小食的時候，你家公子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吃下我這十個小食，如果你能做主，詩即刻奉上！」陳山嘴角勾起。
「原來你想讓我家公子在太后面前為你的小吃美言幾句啊！」
蒙信看了看那四個大筐，恍然一笑，「這個簡單，我替公子答應了！」
「你先別著急答應。」
陳山提起一個竹筐掀開，「請過目！」
「這……炊餅？」
蒙信眼珠子險些瞪出來，誰家好人給太后獻這玩意？
十個？
這還不把三公主的肚皮撐爆？
「不答應就算了，反正我上不了台，你家公子是否遵守承諾我也看不見，你走吧！」
陳山說話蓋上棉布就要重新坐下。
「行！」
蒙信一咬牙，「我替我家公子答應你，不過，這詩必須是好詩！」
「爽快！」
陳山得逞一樂，抓過蒙信手中紙筆。
前世練過毛筆字，尤其喜歡臨摹王羲之的行書。
轉眼，一行飄逸的小字出現。
「香蓮碧水動風涼夏日長。」
不多不少正好十個字！
「拿去，包你家公子贏！」陳山遞還給蒙信。
「一二三四五……十個字，確實比十四少，只是……」
蒙信粗人一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這怎麼讀啊？」
陳山抿了抿嘴，「看著啊，第一句前七個字，第二句後七個字，第三四句倒著讀，
香蓮碧水動風涼，水動風涼夏日長。
長日夏涼風動水，涼風動水碧蓮香。」
「好，好啊！」蒙信激動地連連點頭。
陳山挑眉，「你懂詩？」
「不懂。」
「不懂你瞎夸什麼？快去吧，記住你答應我的事，啊，應該是你家公子答應我的事！」陳山擺手坐回原地。
蒙信不敢耽擱，轉身消失在喧鬧的人群當中。
可突然又折返了回來。
「這麼快？」陳山一愣。
「不是！」蒙信氣喘道，「我是來提醒你，你趕緊給這炊餅取一個名字，太后品嘗糕點前喜歡先問名字，告辭！」
言罷，蒙信再次消失。
陳山忍不住一樂，白臉小子陰陽怪氣，他家的護衛人倒不錯。
「世子，咱這炊餅叫什麼啊？」喜兒湊過來。
陳山摸了摸下巴，轉而看了一眼吞雲吐霧的秦蒼，「就叫它，老將炊餅！」
……
壽宴會場。
肅殺依舊！
博彥背負雙手，如同檢閱士兵的將軍，視線從九人身上一一掠過，「知難而退，也不失為一種文人風雅，可無能為力，卻還在這裡坐著礙眼，豈不可笑？」
九人被全場目光聚焦，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備受煎熬。
博彥轉而看向孝帝，滿臉得意，「老朽斗膽，請陛下允許這九位大炎傑出後輩自願退場，何苦為難年輕人？」
「准！」孝帝臉色鐵青，作不出來，留下也沒有意義。
話音剛剛落下。
瀕臨崩潰的一人立刻起身，朝太后孝帝這邊行了一大禮，狼狽退場。
有人帶頭，除沈玄機還在紙上寫寫畫畫外，其餘七人也坐不住了，接連退場。
最後就連新科前二人，狀元和榜樣也相繼離席。
陳良想走，卻被陳世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捅了這麼大婁子，還想當逃兵，那可真沒命了！
「哈哈哈！」
博彥大笑環視，有種睥睨天下的意思，「在座的諸位，不如你們也加入其中，老朽也想拜讀一下列位的大作！」
要能作出來還輪著你這老韃子在這兒叫囂？
眾人心中窩火，卻有勁使不出來。
孝帝看太后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幾近發作。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陳山了。
希望這小子是真的有才學！
嘩！
千鈞一髮之際！
蒙信魁梧的身影出現，對向孝帝點了點頭，轉而走向沈玄機。
「沈小姐，這是首席那位公子親筆所寫，我想，理應由你替他誦讀出來！」
他？
沈玄機眉頭頃刻舒展，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小女子般的嬌羞，震驚了陳良一臉。
「有勞蒙將軍！」
接過字條，沈玄機淺淺一眼，含笑的嘴角越發挺翹，「博彥正使，十傑首席應戰，小女子代為誦讀，請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