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也該學學伺候人的本事了
「喲!侍郎府的後院兒可真熱鬧。」
眾人抬頭才發現雪白的梨樹中間。艷紅如血的披風下,一男子倚在萬花叢中笑得春波蕩漾。
「姐姐——
這些人好像對你欲行不軌。
我恰好路過看見了,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他們才好呢?」
沈侍郎暗中揮手壓下,示意那些人退了出去。結果沈渡一馬當先沖了出去,伸出手指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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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背著我竟然行此苟且之事,這賤婦今日定要浸豬籠才是正經。」
沈侍郎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
一陣風過,幾片梨花簌簌落下。沿著沈渡的脖頸繞了個圈兒,瞬間湧上一圈兒細密的朱紅。
「我的兒啊!」
白氏再也顧不得,踉蹌著衝上前去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兒子,「殺人啦!救命吶!
九皇子要殺人啦!」
「閉嘴!」
沈侍郎眼色陰沉,忍著拔刀的衝動盯著梨樹上那道似笑非笑的面龐,「九皇子,在我家裡出手傷我的兒子。
是否要給微臣一個說法?!」
「我要不是看在沈侍郎為國盡忠的份兒上,你覺得就他剛才以下犯上,我還會留他一條賤命嗎?」
說完從樹上輕巧地一躍而下。
漫天的紛飛的梨花中他一襲紅衣,穩穩落在江挽舟身前,「姐姐,我帶你離開!
不必理會他們。」
沈渡掙扎著從白氏懷裡站起來,「你們——」
「啪!」
一個耳光當即把他的臉抽到一邊去,瞬間五指印高高浮起,白氏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爺——」
明景昭摺扇一收,笑著打趣,「沈侍郎教子有方,我會好好在太子面前替你美言的,今後你們若再與江姑娘為難。
我定與你不死不休!」
沈侍郎眼裡閃過一絲不甘,一把拎起沈渡帶著人離開梨香院。
「走!」
皇子就是皇子。
再不受皇上重視那也是皇子,他毫無勝算。
今日想要掩住這悠悠眾口已是不能夠了,唯有另尋他法才能挽救沈家覆滅的命運。
待人走遠。
江挽舟微微後退一步,剛要蹲下去就被一隻摺扇抵住。
「姐姐不用客氣!」
「可見這一飲一啄自有定數,命數這東西玄之又玄。」
對於他的出現,江挽舟心底很感激。但此刻杵在這裡不走又很頭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呢?
「你——」
「哎呦!」
聽到呻吟聲,春芽急忙俯身查看,「嬤嬤,可是難受得緊,咱們這就去醫館為您醫治。」
「無妨!」
花嬤嬤掙扎著剛站起身,就一頭歪在了春芽的懷裡面如金紙。
明景昭屈膝把花嬤嬤放在背上,一臉的赤誠,「姐姐!我腳程快,先帶嬤嬤去醫館診治。
你們先帶人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
江挽舟雖然覺得不妥,但為了花嬤嬤她只能應下他的這番盛情,「有勞,大恩不言謝!」
「好說!」
明景昭眼裡閃過狡黠,眨眼間便沒了蹤跡。
江挽舟雖然疑慮重重,也只能暫且按下不提。命令丫鬟婆子搬出東西後,看著那些潑得到處都是的桐油。
伸手掏出火摺子扔了出去。
一樹梨花在熊熊烈火中漸漸被吞沒,映照出幾人孤絕的背影。
夜色如墨,榮安院一片死寂。
白氏坐在鋪著錦緞的圓凳上,嘴角掛著細密的汗珠兒。
秦嬤嬤弓著身子進來,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菊花,「夫人!事……全都辦妥了!」
捻佛珠的手輕輕停了一下。
那破落戶這回出去,一定會對侍郎府衝擊不小。她只能來個死無對證,以掩天下悠悠之口。
抬起眼,油燈的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當真?」
「千真萬確!
白氏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面容才鬆了下去,「阿彌陀佛!
既如此……
那李氏身邊的春茗也不用留著了,尋個由頭料理了吧!
免得節外生枝。」
秦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春茗是她的外孫女,讓她親自去做這件事怕是太傷天和。
「夫人,這……」
白氏睜開眼,目光如針,「秦嬤嬤,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了啊!」
白氏緩緩伸出手,示意扶她站起來,「你該知道在這府里,知道太多的人……
活不長。」
秦嬤嬤渾身一顫,急忙上前攙扶。
「老奴……明白。」
「去吧!」
白氏緩緩朝著床榻走去,整個人憂心忡忡,「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往後……我自會賜你一場造化。」
秦嬤嬤躬身退下,背影在陰影里佝僂成一團。剛出門就撞上了一道駭人至極的身影,想跑已然來不及。
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白氏臉上瞬間換上焦灼。
「老爺回來了!」
沈侍郎擺手,逕自走到榻上坐下,「府里可料理乾淨了?」
「妾身已經對那些下人做了處置……只是終歸沒能除了那個小賤人,留下她後患無窮。」
「你是個懂分寸的,這件事辦得很好。」
說完沉默良久。
昏黃的燈光在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讓那雙原本還算儒雅的眼睛顯得陰鷙可怖。
白氏心頭一緊。
沈侍郎在屋子裡巡視一圈,輕咳了一聲,「今日去求了賢王,他會掐滅九皇子囂張的氣焰,只是咱們總要有點誠意才行。
玉榮今年十二了吧?
也該學學伺候人的本事了。」
白氏只覺掉入冰窖。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她伺候了十多年、為他生兒育女、為他雙手沾滿鮮血的男人。
白氏急忙跪坐在地上,抖得一句話都說不清楚,「老爺……玉榮可是你的親女兒,她才多大點兒。
葵水都還沒來……
老爺,不可以!」
沈侍郎皺起眉,眼神里閃過一絲侷促,「賢王說最近缺個可心人兒伺候,我看玉榮就很合適?」
白氏急忙跪在地上,悽厲異常,「可賢王他——不是人啊!
不!」
傳聞賢王喜歡折磨那些人事不分、陰陽不變的男女,每年後院兒不知道要折損多少條人命!
「啪!」
見白氏如此不知輕重緩急,一記耳光狠狠甩了過去,「要不是你縱容老二惹下這破天大禍,我能把玉榮送進去嗎?」
「老爺——」
白氏看著這個相互算計了一輩子的男人,輕飄飄地捨棄掉她們的親生骨肉,眼底一片悲涼。
但一個後宅女子,妻為夫綱這一條鐵律就把她壓得死死抬不起頭!
沈侍郎臨走前撂下一句,「賢王說了!
壽宴那天他會來主持公道,到時候定叫那小賤人好看。咱們侍郎府,也能在這場流言之中逃過一劫。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