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和離,我應了
羅幼徽冷笑兩聲,隨後才緩緩落向王氏。
「婆母,裴彥青是父親的學生,教導已有數年,甚至為了他付出性命,結果你們不知感覺便罷了,還要被您這般肆意折辱、惡言謾罵。」
「此事,兒媳忍無可忍!」
裴開泰氣得鬍子直抖:「可你也不該……」
王氏捂著臉,在一旁沒臉地哭泣,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羅幼徽揚聲道:「是,我是不該毆打婆母……可婆母您捫心自問,這些話若是傳到外邊去,丟的不只是我的臉,更是郎君的臉,是四房的臉面。」
「堂堂六品官的母親,罵親家是老不死的窮教書的,這話難道就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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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立在門外,在聽到王氏斥責的話落下來時,就已經恨不得衝進去替自家少夫人辯白。
只是沒想到少夫人竟這般決絕。
王氏一聽,差點給氣撅過去,捂著臉哭著道:「老爺!你別聽她顛倒黑白,滿口胡說!」
裴開泰心頭紛亂,一時恍惚。
他本是要問責羅氏的過錯,可幾番爭執下來,是非曲直竟全然翻轉,錯處反倒落在王氏身上。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王氏惡毒的看著羅幼徽,若是手中有刀,只怕已經殺上去了。
好一會,裴開泰才緩緩開口:「好了,此事你婆母確實是言語不當。」
王氏瞪大眼睛:「老爺,你在說什麼!明明是這個小賤人……」
「好了!」
「你莫非還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一句話壓得王氏瞬間噤聲,再不敢多言半句。
裴開泰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羅幼徽:「這件事暫時可以揭過不然,但是你私自在外購置房產一事,你無法一人承擔。」
「你是四房的人,彥青乃至整個四房都會脫不了干係。」
羅幼徽平靜下來:「若需兒媳主動向郡王稟明原委,兒媳即刻便可前往請罪。」
裴開泰緩緩在屋內踱了幾步,嘆口氣道:「廢寧王一案乃是郡王親自督辦的,牽涉極廣,據說當時查抄了不少官員女眷。」
「你此刻主動坦白,無異於將整個四房架在刀刃之上,任人宰割。」
羅幼徽面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她愣愣地問:「那……兒媳該如何?」
王氏插入石破天驚的話來:「那自然是你與青哥兒和離,這樣於四房,於青哥兒便再無半分干係!」
「你自己闖下的禍,可千萬別拖著青哥兒的大好前程。」
裴開泰看了王氏一眼,王氏倏地不再作聲。
裴開泰緩和了語氣:「你婆母這話說得沒錯,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和離後,郡王若是追查起來,我們自會替你遮掩周全。」
「你虧空的五十兩銀錢,府中替你補齊,再額外添補一百兩,送你安然返回河州。」
「如此,也算是皆大歡喜,你看如何?」
羅幼徽神情無悲無喜,只道:「原來二位的打算,是一開始,便是要逼我與郎君和離。」
裴開泰面色不自然起來。
他當然知曉這有些過分了。
可如今四房剛剛起勢,絕不能因為羅幼徽這事,將整個四房拖下水。
王氏立刻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本就德不配位,若是早早離府,免得將來落得更慘的境地。」
羅幼徽靜靜望著眼前的二人,一位面色存著愧疚之色,一位恨不得早早地將她掃地出門。
這一下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他們早有打算,這是徹徹底底將她摘出去,還四房一個清白。
羅幼徽扯了扯唇角:「兒媳只想問問,郎君可知曉此事?」
裴開泰面色略僵,發生這麼大的事,遠在行宮的裴彥青自然是不知曉的。
王氏猛地起身,捂著臉倒:「青哥兒當然不知道了,你做出這等禍及家門的事來,莫非還想要你的郎君憐惜你不成?」
「我在這告訴你,即便是青哥兒真的在這,他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裴開泰默然不語,便是默認。
書房的燭火搖曳不定,映著羅幼徽蒼白單薄的臉頰,她緩緩勾唇一笑。
她笑聲極輕,帶著徹骨的疲憊與失望。
「我明白二位的用意了。」她抬眼,目光清透又冷淡。
「和離,我應了。」
一句話,輕如落雪。
「只是——」
羅幼徽話鋒一轉:「我有三個條件。」
王氏本來聽見「應了」兩個字,臉上剛要鬆快,一聽這話又繃了起來:「你還敢提條件?」
羅幼徽不理她,只抬眼望向裴開泰。
裴開泰點頭:「可以,你說。」
「第一,我要一紙親筆文書。」
「需白紙黑字寫清,是四房主動提出、我羅氏並無過錯,是念在夫妻情分上成全裴家。」
「這話不寫進去,明日滿鄴京都說是我羅氏犯了事被休出門,我擔不起。」
裴開泰皺起眉:「你想要文書?」
「公爹,我一個孤女,和離之後回河州,靠的就是名聲。名聲臭了,我回去也活不成。」
裴開泰擰起眉頭:「可以,我應允。」
「第二。」
羅幼徽語氣平靜,擲地有聲:「一百兩太少,我要五百兩紋銀。」
王氏炸了:「什麼?你要五百兩?!羅氏,你是不是瘋了?」
羅幼徽眼皮未抬,不看她半分,徑直說出最後一樁條件:
「第三,我要婆母河州城外那處莊子。」
此話一出,王氏雙目睜圓,嘴唇哆嗦道:「羅氏,你說什麼?」
羅幼徽緩緩一笑:「我要婆母那處莊子。」
那處莊子,占地面積頗廣,加上良田的有三百畝,當時她去時,便覺得那處極是個好地方。
如今,她若是要回到河州,必然要為自己爭取一番產業,再也不混亂購入產業。
安穩活到老便足矣。
王氏一聽,砰得起身,上前想要撕了這個小賤人的嘴。
那莊子是她準備給窈兒陪嫁用的,那麼好的一處莊子,她怎麼捨得!
若說先前那五百兩已經足夠讓王氏心疼,那麼在加上這處宅子,便真的比割了她的肉還要來的難受。
可今日羅幼徽是鐵了心要撕下這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