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打王氏


  羅幼徽聞言後,臉色倏地慘白下來。

  此事她早有預料,瞞不住太久,卻沒料到那些商戶剛走,王氏便已然得知消息。

  甚至是迫不及待將喚她先去。

  胡嬤嬤將話帶到後,便已經出了院門。

  錦瑟連忙衝進來,焦急道:「少夫人,要不我們寫信給郎君吧,讓郎君回來,說不定夫人看在郎君的份上,便不會過多苛責。」

  羅幼徽心中寒意更甚,搖搖頭:「不必了,錦瑟,婆母如今好不容易拿捏到錯處,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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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僕二人去了西跨院的書房。

  彼時,王氏與裴開泰都均已經在等候多時。

  羅幼徽進來時,王氏死死盯著她,聲調拔高,劈頭蓋臉地罵下來。

  你當真是要將四房活活拖死不成?那柳葉巷是個什麼章程你竟也敢買下,你買下是準備做什麼?」

  「如今東窗事發,那二人都已經知曉你是裴氏四房的人,如今人家沒有鬧出來,不過是覬覦裴氏。」

  「若後面他們一旦說出來,你覺得郡王老太君會如何處置四房?」

  「你身為四房的少夫人不以身作則便罷了,竟還做出私下購置鋪面的事來。」

  「若非今日胡嬤嬤正巧撞見,我和老爺至今還被你蒙在鼓裡,難道你是想等郡王親自審問,整個四房為你陪葬是嗎?」

  「我和老爺究竟有哪裡對不起你?啊?你說?」

  書房內的燈燭搖晃得厲害,王氏發出的聲調又尖又利,恨不得將羅幼徽身上戳出個洞來。

  裴開泰則眉頭緊皺,面色沉凝,似乎在想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羅幼徽垂著眼,只道一句:「兒媳沒有此意,此事,兒媳亦是受害者。」

  此話一出,王氏心頭火氣更大,只覺她非但沒有悔意,還在頂嘴。

  她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晃動:「你還敢狡辯!」

  「莫非你以為仗著青哥兒,我便不敢對你施行家法?」

  裴開泰見王氏聲調越來越高,皺了皺眉,沉聲制止:「好了,此事又不是什麼光彩之事,莫非是要鬧得人盡皆知?」

  王氏火氣根本壓不住:「如此這般,難道就不是人盡皆知?」

  「不出幾日,老太君與郡王必定盡數知曉!」

  「老太君本就不喜四房,青哥兒好不容易撈得一個差事,你是想因為羅氏,他這個差事徹底沒了才好?」

  這話,恰好戳中了裴開泰最忌憚的軟肋。

  他前半生一直在河州那等鄉野之地,若非郡王去河州,恐怕此生也難以回到鄴京。

  如今兒子好不容易得到六品官職,是四房唯一的希望與榮光。

  仕途二字,最是脆弱,半點污漬都沾染不得。

  更何況兒子剛上任,正是上司考核的最關鍵的時候。

  一朝不慎,便是盡數傾覆。

  裴開泰眸光驟然沉厲,落在羅幼徽身上:「你婆母說得沒錯,你此番會毀了彥青的前程,斷送我四房的根基。」

  「羅氏,你可認錯?」

  羅幼徽心口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委屈翻湧而上。

  他們所擔憂的從來都是家族的臉面與仕途,而她經歷了什麼,他們從來不會去問過她半句難處,

  她指尖用力,深深掐入掌心:「公爹,婆母。」

  「此事所有過錯,皆在兒媳一人身上,兒媳從未推諉。」

  「兒媳已然問過那兩位商戶,他們亦不願將事態鬧大。」

  「一來他們自己也在柳葉巷投了銀子,鬧上公堂也得不到半分好,二來他們忌憚裴府聲勢,只說讓兒媳將五十兩欠款還上,他們不會對外說一個字。」

  「此間種種的損失,兒媳願一力承擔,絕不牽扯四房分毫,更不會傷及郎君的仕途。」

  可這番懇切之言,落在王氏耳中,只覺荒唐可笑。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連聲冷笑:「你承擔?你拿什麼承擔?!」

  「你不過是一介孤女,要什麼沒什麼,無法給青哥兒助力便也罷了,如今還闖下彌天大禍,早知如此,我說什麼也不會讓青哥兒將你娶進門。」

  「不過是個老不死的,又有什麼值得他當初那般……」

  此話還未完全說完,羅幼徽雙眸噙著寒霜:「婆母!」

  「兒媳一直感念您是郎君的母親,才會一直對您心生愛戴,可這並不代表,您可以隨意辱我父親。」

  王氏怒火上涌,被她這般頂撞,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怎麼,我說不得?」

  「你那早死的爹,不過就是個窮教書的,你家哪裡比得上鄴京半分官宦女子,就連蘇令柔,你可曾比得上半分?」

  「若非他救下青哥兒,就憑你家,即便是燒盡高香,這輩子都攀不上我裴氏的大門!」

  「我看你們家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天生就是個惹禍的災星!」

  羅幼徽再也忍不了了,什麼四房少夫人,什麼裴府尊卑,什麼裴彥青。

  通通顧不得了!

  當即衝上去,將站在堂中的王氏撲倒在地,在裴開泰滿臉震驚的目光里。

  照著王氏的嘴臉,狠狠打了下去。

  「啪——!」

  「啊!」

  「羅氏!你敢!」

  不等眾人反應,又是兩聲重響接連落下。

  「啪啪——!」

  「住手!快住手!」

  裴開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攥住羅幼徽的手腕,硬生生將人從王氏身上扯開。

  王氏癱在地上,髮髻散了一半,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細細血絲來。

  指著羅幼徽,手抖得像篩糠,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你……你竟敢毆打婆母……反了天了……」

  羅幼徽被裴開泰攥著手腕,胸膛劇烈起伏,手掌方才打在王氏身上,還在發麻的顫抖。

  這是她長到十七歲,頭一次打人。

  她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淚,反而亮得嚇人:「婆母辱我,我可以忍。」

  「可您千不該萬不該,辱我亡故的父親。」

  「我父親做錯了什麼?」她清涼的眸子望向裴開泰,那眼神非要他給個說法出來。

  可視線所及,唯有裴開泰躲閃猶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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