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年之約
裴敘冷靜下來,稍稍鬆開了她點,下頜輕點示意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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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幼徽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道:「郡王,不如你我定下一年之約。我侍奉您一年,待期限一到,您便放我離開鄴京。」
「我是和離之人,身份低微,不配入您後院,亦不敢高攀權貴。若是郡王應允,你我便以一年為限,兩不相拘。」
這已是她能想出的、唯一兩全的退路。
她寧肯受限一年,也絕不願再入裴家,淪為後院妾室,終生不得自由。
裴敘黑眸沉沉鎖著她的小臉。
她此刻滿心緊張,唇瓣緊緊抿著,咬出一抹鮮紅。
臉頰柔嫩剔透,宛若初春桃花,脆弱又鮮活。
臥房陷入長久的寂靜。
裴敘忽然點頭應下。
「可以,本王可以答應你。」
羅幼徽一顆心還未完全放下,他又道:「但你需知曉我的忌諱。和離之後,你與裴彥青,不許再有半分牽扯,半分往來。」
她愣了會,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心底又氣又惱,卻又不好直接反駁,只能生生忍下。
低聲說了句知道了。
見她服軟順從,裴敘心底鬱氣盡數消散。
二人之間距離本就挨得很近,在這樣的摩擦聲中,難免會觸碰到彼此。
尤其是裴敘更甚。
他眸光沉了沉,既然他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為何還要忍。
裴敘一把抬起她的小臉,感受到這具身子,這張臉帶給他的炙熱。
羅幼徽感受到什麼,強烈的直覺在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很嚇人,你趕緊逃。
雙拳抵住他欲要下移的胸膛,只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呼吸開始急促,整個身軀都開始發顫。
「郡王……您先起來,民婦還未用膳……」
「未用膳?」
他低低重複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眸光卻沉沉壓著她,裹挾著極強的侵略感。
羅幼徽連忙點頭:「民婦起來得早,一心只想要這早點出城門,這會腹中已經是空空如也,若是郡王……民婦身子怕是受不住!」
言語中虛浮無力,好似是真的餓得太久。
裴敘低笑一聲,輕撫過她的臉頰,最後起身。
「好。」
「先用膳。」
「有些東西得慢慢享用才行。」
說罷,人已經走到外邊,朝著外邊伺候的人吩咐道:「傳膳!」
「是,郡王!」
他人剛一起身,羅幼徽這才驟然舒了口氣,她方才說的話半真半假,她確實是真餓了,身上綿軟無力。
萬一他真要行事,恐怕還真阻止之了。
還有就是她實在是怕了他,想到之前在郡王府,他的那些手段,後背就已然滲出薄汗來。
哪怕是多拖片刻,她也足矣。
不多時,幾道精緻溫熱的菜式逐一端入屋內,湯食溫熱,香氣裊裊。
侍女小心翼翼布好菜色,垂首退了出去,不敢多留一瞬。
偌大的屋內,又只剩他們二人。
裴敘隨意落座桌邊,手肘撐著桌沿,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來,吃。」
那道目光熾熱逼人,如狼似虎,叫人渾身不自在,哪裡吃得下東西。
她從榻上下來,猶豫了會才走到桌邊坐下。
她抬眸輕聲道:「郡王這般看著我,民婦如何能用得下飯?」
裴敘眉頭先是一皺,道:「往後莫再自稱民婦,本王不喜。」
「你既腹中飢餓,何來顧及旁人目光?方才所言,莫非只是敷衍我的幌子?」
羅幼徽臉登時青紅交錯,只好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起來。
熱氣入腹,將身上的寒氣消散起來,好似身上也沒有那麼冷了。
她吃相好看,在裴敘各種變幻的目光下,很快就把一碗飯吃完了。
擱下碗筷,拭了拭唇角:「我吃好了。」
裴敘目光先是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看出有幾分血色後,滿意的點點頭。
沏了熱茶,放到她手邊,忽然道:「這一年裡,你就住在這宅子裡,本王不會拘著你,這宅子你可以隨意走動,但有一點,不要甩弄一些小聰明,若是被我知曉,這一年之約便徹底作廢。」
這話裡帶著警告與提醒,警告她郡王的尊嚴不可冒犯,提醒她這是她主動提下的約定。
便不要主動毀約。
「我明白了。」羅幼徽垂眸應聲。
裴敘執盞淺啜兩口,放下茶盞,環視周遭院落陳設,淡淡開口:
「此乃我的私宅,平日極少過來。屋內若有短缺物件,只管吩咐人置辦。」
羅幼徽忽然想到錦瑟,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郡王能否將我的婢女繼續伺候我,若是換了旁人我不習慣。」
這點小事,對於裴敘而言,本就無足掛齒。
隨即點頭應下。
在這陣交談中,剛剛的那陣起意在這會終於淡下來。
他起身拂了拂袖子,沉聲道:「本王還有事,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人便已經闊步離開。
在他離開後沒多久,錦瑟便到了。
一見到少夫人,錦瑟當即便嚎啕大哭起來,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少夫人了。
錦瑟撲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得滿臉都是淚水,磕磕巴巴道:
「少夫人……奴婢追著您的馬跑,可怎麼都追不上,還在雪地里摔了好幾跤,要不是常來,只怕我都見不到您了。」
羅幼徽低頭一看,錦瑟身上果真雪泥交錯,滿身的狼狽不堪,心中又是酸澀,又是心疼。
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聲音輕軟:「好了,快別哭了,本就冷,若是哭得久了,等會出去風一吹,臉上便皸了,到時候哪還是漂亮的小娘子。」
錦瑟抽噎聲這才漸漸停下,抬頭看著少夫人,見她氣色極好,身上也並未傷口,提起來的心才放下。
「那您被郡王帶走,他沒有對您怎麼樣吧?」
羅幼徽頓了頓,把方才那一年之約的事,揀要緊的說了。
錦瑟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眼淚抹乾,嘴唇翕動:「一年……郡王真能放咱們走?」
「他既當著面應了,總不好轉頭不認。」
羅幼徽在炕沿坐下,伸手把她鬢邊哭亂的頭髮理了理。
「這宅子裡咱們誰都不熟,往後說話做事都仔細些。方才郡王走時交代過,這院子我可以走動,但我們還是要注意。」
錦瑟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奴婢記下了。」